刘大奎咬着牙让炮兵继续装填,又打了一轮,第二辆抛锚坦克终于被两发炮弹击中了车体,车体上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洞,火苗从洞里窜出来,黑烟升腾起来,彻底不动了。
第三轮炮弹击中了一辆抛锚坦克,把它也炸成了一堆废铁。
第十团阵地上,轻重机枪还在持续射击。
一百多挺轻重机枪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把失去了坦克掩护的日军步兵死死压在前沿几百米外的开阔地上。
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和掷弹筒也在还击,炮弹和榴弹在阵地前沿炸开,第10团的迫击炮也不断开炮进行压制,双方你来我往,像两头野兽隔着栅栏互咬,谁也不肯先松口。
后方身管炮也开始对射——23军城内的山炮和日军后方的师团炮兵,隔着七八公里把炮弹来往穿梭般抛过战场,各自拿对方的前沿和纵深换着打。
南线日军师团长谷寿夫站在后方约两公里处的一个土坡上,手里举着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亲眼看着自己派出去的战车大队一辆接一辆地冒烟、起火、停下,最后一共只有三辆能开回来的坦克歪歪扭扭地撤进了后方的树林。
那三辆的车体上也满是弹痕,装甲好几处凹了下去,像被人用锤子砸过的铁皮。
“师团长阁下。”
参谋长走过来,声音很低。
“战车大队报告,损失了九辆,其余的三辆也受到不同程度损伤,短期内无法再参战。”
谷寿夫放下望远镜,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对面的支那军队竟然有这么多战防炮。而且他们把火炮藏得很隐蔽,射击精度极高。”
他顿了一下:
“去查。我要知道对面这支支那军队的番号、指挥官姓名、编制人数。不惜一切代价。”
参谋长立正敬礼:“是!”
十一月六日下午四时二十分,松江城东,第五旅第九团阵地。
东线的战斗比南线开始得稍晚一些,但激烈程度丝毫不减。
日军第十八师团在东线投入了进攻,第五旅第九团在城东约两公里处的丘陵阵地上与日军猛烈交火,双方都用上了步兵炮、掷弹筒和迫击炮、重机枪,打得不可开交。
第九团团长钱振华趴在战壕里,面前架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
他的钢盔上满是灰,左脸颊沾了一块泥,已经干硬了,嘴唇上裂了一道口子,渗出血丝来。
他眯着眼,透过战壕前沿的沙袋缝隙看着远处的日军阵地,日本那十多门九二式步兵炮还在喷火,炮弹落在阵地前炸开,掀起一片片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