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准备从七时四十五分开始,炮火准备期间,台湾陆军航空队将派出六十架轰炸机对东线守军阵地进行轰炸。八时十五分,所有炮火向松江城内延伸。”
“四个联队同时发起总攻——第114师团第102联队和第115联队从正面主攻,第18师团第114联队从右翼进攻,第18师团第56联队从左翼进攻。四个联队,养精蓄锐,弹药充足。我要让东线守军在第一波冲锋中就崩溃。”
末松茂治、山本健儿、木村正信等人同时立正:
“嗨!”
牛岛贞雄看了看腕表:
“现在是五点四十分。各部队抓紧时间进行最后准备,七点半以前全部进入进攻出发阵地。记住,七时四十五分准时开炮。谁要是延误了进攻时间,谁就是对朝香宫殿下的大不敬。”
晨曦渐渐透亮了。
松江城里,早起的百姓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巷子口的烧饼铺子支起了炉灶,白面烧饼在炉膛里烤得焦黄,芝麻的焦香飘满了半条街。
卖豆浆的老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吆喝声拉得又长又亮:
“豆浆——热豆浆——现磨的热豆浆——”
茶馆里坐了三五个闲人,沏一壶粗茶,掰着烧饼,小声议论着城外鬼子的动静。
这一切的安宁,都即将被打破。
七时四十五分。
东线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一排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的36门山炮和第十八师团直属炮兵联队的48门野炮同时喷出火舌,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掠过天空,在东线守军阵地上炸开了一朵朵黑色的烟云。
震波贴着地面传过来,松江城里房屋上的瓦片被震得簌簌作响,茶馆里的茶盏在桌上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
几个正在喝早茶的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声吓得一哆嗦,茶碗从手里滑落,在青砖地上摔成了碎片。
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第114师团的炮兵联队也加入了合唱。
36门75毫米山炮和12门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东线阵地上,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远远望去,仿佛整个东郊都在燃烧。
硝烟冲天而起,在晨光中翻滚成一座灰黑色的蘑菇云。
七时四十八分,南线的重炮开始轰鸣。
那是完全不同的声响——150毫米榴弹炮发射时不是“轰”的一声,而是一种沉闷到了极点的震响,像是地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地面跟着一颤,胸腔里的心脏被震得发慌。
紧接着天空中传来一种沉重的、越来越近的呼啸声,那是150毫米炮弹撕裂空气的声音。
当炮弹落地时,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爆炸的火球冲天而起,泥土和碎石被抛上数十米的高空,又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48门150毫米榴弹炮、36门75毫米野炮、12门105毫米榴弹炮、36门75毫米山炮——南线一百三十二门火炮同时向守军阵地倾泻钢铁。
炮声太密了,密得分不清哪一声是哪一门炮发出的,所有的爆炸声搅在一起,汇成一片持续不断的轰鸣,就像有一百三十二个铁匠同时抡着铁锤砸在铁砧上。
那声音已经不是声音了,而是一种物理性的压迫,站在两公里外的松江城里都感到五脏六腑在跟着颤动,牙齿不由自主地打颤。
张阳站在县政府的指挥部里,脚下的青砖地正在微微颤抖,墙上挂着的军用地图被震得哗哗作响,木框磕在墙壁上发出急促的撞击声。
门框和窗棂吱嘎作响,屋顶的瓦片被震落了好几块,摔碎在院子里的青石板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