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便听得侍儿开口。
我头还有些痛,五脏六腑的位置也似被什么碾过一遍酸痛不堪。
那侍儿却像只喜鹊似的在我身边叽叽喳喳。
「夫人可算醒了,奴婢为夫人梳妆。」
「你是谁,我在……」
我自然是在杨府。
「奴婢小翠,这是在夫人的卧房。昨夜将军抱夫人回来,还亲手为夫人脱衣盥洗,嘱咐奴婢们不要扰了夫人休息。」
他昨夜,大约是没有在这里过夜的。
未见杨素,我便依着这侍儿所言更衣用膳。
而后便被杨素的正妻陈氏叫到了房里。
陈氏,出身矜贵,性情娇蛮。
这些都是小翠告诉我的。
「夫人等下见了大夫人,还是要做小伏低些,万万不可顶撞。」
我说好。
我无意争宠,也不想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只是想在这府中平安度日,等到再见德言的一日。
「贞儿妹妹。」陈氏坐在位子上讥讽我,「若是我不派人叫你,大约今日是不会来请安了。」
我一时有些愣了。
自小被众人手心里捧着,从没人对我作如此态度。
但我也知今非昔比,而今的我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是妾身错了,原该早些来给姐姐请安的。」
我态度放得如此低,她也不好继续顺着这件事找茬,斜着眼睛又换了说辞。
「我还当是多美的人,看来也不过如此。」
「妾身蒲柳之姿,远不及夫人闭月羞花之貌。」
可能是我这软柿子捏得着实无趣,她又压了我几句就叫我回去了。
我对这位陈夫人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厅里立着的另一位女子,明眸皓雪,无喜无嗔,竟是很有十四妹的姿态。
小翠说,她叫红拂,歌姬出身。
晚上的时候,杨素来我房里找我。
「听说陈氏找你麻烦了?」
「没有。」
「怎么还对本将军这副爱答不理的态度,嗯?」
他一把把我拉到床上,覆身压住。
「你已经是本将军的人了,作这副姿态,还想躲到什么时候,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的眼睛,手指心口,「这里已经有人了。」
「你就那么喜欢那小白脸?」他笑,「你那倒霉驸马,说不定已经死在了流亡路上。」
「他没有。」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他坏心眼地掐我的腰,「本将军偏说他已横尸街头。」
「他没有!」我瞪他。
「世人皆说——乐昌公主贤良淑德。」他用手背在我脸上蹭了蹭,「怕是世人都没见过你发火的样子,分明像极了小虎犊。」
而后他起身,放过了我。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自顾自给自己剥了颗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