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手可真狠,我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疼。
她咄咄逼人道:「怎么,想还手是吗?」
我满心委屈,但又不得不说:「臣妾不敢,皇后娘娘教训的是。」
孟古青道:「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
苏茉儿从我身后走过来,搀扶着我起来向孟古青道:「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就别难为大福晋了。」
孟古青道:「我不给这个南蛮子几巴掌,难解我心头之恨。」
说着便又伸手向我打来,苏茉儿一把握住孟古青的手腕。
孟古青道:「怎么,你个狗奴才要拦我?」
苏茉儿毫不示弱道:「这是庄太后的意思,她还让我告诉你,你最好也记住自己的身份。她能让你上来,就能让你下去。」
孟古青面色铁青,可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带着一众仆人回了坤宁宫。
苏茉儿帮我解了围,我向她道谢。
她说:「福晋你也别怪皇后娘娘,她自小娇生惯养,脾气自然蛮横无理了些。」
我说:「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再遇见她。」
几个月后,我听到宫中传来孟古青被皇上废后的消息。但很快,庄太后又给福临娶了一位博尔吉特氏的格格,并且当即立为皇后。
次年四月,庄太后颁布法令,废除诰命夫人入宫侍奉后妃的旧例。
七
自这年开春以来,天花病开始在城中肆虐,京师里每天都要死很多人。成堆的尸体从正阳门运到城外四十多里地的荒郊野外焚烧。
谁都不知道这个病究竟是怎么来的,它来势凶猛,人人谈之色变。
一旦染上天花,就只有两个月活命的机会。
如果两个月内,出完疹子还能活下来,从此便不会再犯,这种人又被称为「熟身」。
天花病弄得人心惶惶。
大街上很少见到行人,全都躲在家里闭门不出。博果尔尚未得过天花,所以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待在家中。
我生来就不喜欢热闹,闭门不出反倒是合了我的心意。
从广济寺出来,我依旧保持着礼佛的习惯。我当年在广济寺供奉的地藏王菩萨也被我带到王府。
博果尔知道我有礼佛的习惯,甚至要给我在府内修一座大殿。
我说礼佛的心不诚,修多大的庙宇都无用。
我这般劝说,他才放弃自己的念头。
我就在他书房旁无人居住的小屋设了佛堂,每日读书、礼佛、用簪花小楷抄写佛经。
因天花去世的有穷人也有贵族,死亡不会因为人的贫贱贵富加以区分,在它面前人人才是真正的平等。
我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直这样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没想到,却因为这一场天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件事情起源于一个不起眼的中午。
那一日,我正在佛堂前临窗的座椅上,用簪花小楷抄录经文。
忽然间听到,从博果尔的书房传过来阵阵咳嗽。
起初,我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后来,他的咳嗽声越来越大。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停下行书,慌慌张张地向书房跑去。
我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博果尔浑身发热,高烧不退,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太好。
他坐在椅子上道:「可能是风寒,也有可能是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