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他跟前走去:「博果尔,你千万别吓我。」
他向后退了一步说:「天花病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得上了就会死。不是还有好多人得了天花之后还活着吗。」
我想去拉他的手:「我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
他将手背在身后问我:「怎么,你心疼我?」
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拿我开涮。我去给你请太医来。」
太医下午才到府内,他检查完了博果尔的病情。
我问他结果如何,是不是天花。
太医回答道:「天花前期和风寒极其相似,只能等待十天看身上是否出疹子,才能断定结果。襄亲王目前高烧不退,我先给他抓点去风寒的药吧。」
我说:「有劳先生了。」
太医又叮嘱道:「最近这段时间,襄亲王一定要注意避免和府内未曾染上天花的人接触。」
太医走后,我命人给博果尔打扫了一间房屋出来,又安排几个已经出过疹子的熟身左右伺候。
那些天,我过得心惊胆跳。
我每天都会去看望博果尔,都会在地藏王菩萨面前祷告,希望博果尔能够好起来。
我怕要有个万一就再也见不到他。
但博果尔怕病情会传染给我,始终都不让我进屋。
我就坐在屋外的门沿下,同他说话。
我和他成婚两年多了。
可之前两年多加起来的时间,所说过的话都没有这些日子多。
我问他:「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百合莲子羹还是蜜枣炖鱼?」
「只要你做的,我都喜欢。」
我说:「那你就挑一个里面你最喜欢的。」
博果尔躺在病床上突然发笑,我问他:「好端端的你笑什么?」
博果尔说:「这一场大病来得可太好了。」
「生病能是什么好事,你都快把我担心死了。」
博果尔说:「要不是因为这一场大病,你就不会对我这么好。」
我一时间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成亲两年多以来,我和博果尔一直相敬如宾,从来没有拌过一次嘴。
但正是这种太过于理想化的相处模式,可能才会让他觉得生分。
真正的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道理。
博果尔说:「我竟然希望,我这场大病持续的时间能够久一些。」
我说:「你一定是病傻了,又开始说胡话。」
博果尔说:「我没傻,现在我清醒得很。」
我说:「你先躺一会,我去给你做饭。」
临走前,我又对他说。
「博果尔,你这次能够好起来的话,往后我都会这般待你。」
屋内传出来一阵咳嗽声。
末了,博果尔道:「如今我这咳嗽里面都是幸福的声音。」
可就在几天之后,我所担忧的事情还是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博果尔面部和手臂上开始出现水痘,这是天花最典型的征兆。
一旦出现这种症状,活下去的机会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