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萱草兮忧不忘,弹鸣琴兮情何伤。
今别子兮归故乡,旧怨平兮新怨长。
泣血仰头兮诉苍苍,胡为生我兮独罹此殃……
所谓命运,从来就是这样血淋淋的残忍。
终此一生,我未曾再见溪秀和小宝,也未曾再见刘豹。
35
回去的路上,我总是很冷。
来时的路重走一遍,一路都是痛苦的回忆,我不愿再看,一直待在马车上。
车上放了火炉,侍女给我盖上貂皮大氅,可寒意就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一般。
「夫人,您的手脚都冰凉。」
「我知道。」
「要不要奴婢去找少将军?」
我拉住她的手摇头,「不用麻烦了。」
侍女觉得不安,终究还是去找了曹彰。
一身戎装的曹彰探头进了马车,环顾四周,感受到那挤挤挨挨的温热,皱着眉看我,「蔡夫人身体不适?」
「还好,只是有些冷。是痼疾,天气暖和就好了。」
我见他肩头铠甲上依旧有暗红血迹,不像是没擦干净,倒像是渗血所致,就问他:「我这里用了许多炭,少将军那里还够不够?我其实用不了这么多,烧不烧都冷。」
「不用管我,蔡夫人护好自己即可。」
曹彰说完,拉起车帘就出去了,当天晚上,马车上的炭烧得更多了,寒意却依旧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没过两天,侍女给我送饭的时候说:「听说少将军烧晕过去,随军的医士都去诊治了。」
「怎么回事呢?」
侍女一边摆菜一边说:「旧伤复发,又受了风寒,就烧起来了。夫人不用担心,少将军是丞相府上最健壮的公子,少有病痛的,应该很快能恢复。」
「你是丞相府的家奴?」
「是的。」
我有些明白了,这姑娘在怪我。
隔着车帘,我也曾隐约听见过几个曹府亲卫说为了赎我花了大价钱,暗暗以「两千金」代我。
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走下马车。
「夫人?」
许久不曾下车走动,脚步有些虚浮,等走到曹彰车架处,他身边还留了一个医士正在给他换肩头的药,身边的炭炉熄着,没有烧炭。
见我来了,曹彰扯过一件斗篷遮住伤口。
「听说少将军病了,我来看看。」
曹彰有些不耐,「无妨,夫人回马车上去吧。」
「少将军是否觉得我碍事?」
「夫人何故这样想?」
「其实,我也觉得我碍事。」
我走到曹彰身边,不顾他的目光拉开他遮住伤口的斗篷,看见那发紫的伤痕。
「少将军受伤不轻,却把炭都给了我,如此一来好得更慢,本来带我归汉已经累你许多,若因我再多病痛,蔡琰实在心中难安。」
「一点小伤而已,蔡夫人不必太在意。」
我看了看伤口处,「大夫,这伤口似乎坏死了。」
医士微微点头,「可惜这里天寒地冻,又没有好的伤药,只能先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