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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糖（第2页）

“……还行。”江迟把书包放在自己的床铺上，从里面拿出药盒，顿了顿，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那颗草莓味的糖的包装纸——糖已经吃了，包装纸他没扔，不知道为什么不扔，就折叠好了放在口袋里。他把包装纸展平，看了看，夹进了床头的笔记本里。

“还行是什么意思？”祁宪凑过来，恐龙背鳍差点戳到江迟的脸，“你每次都说还行，到底还行是好还是不好？”

“就是还行。”

“我怀疑你在敷衍我。”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今天医生跟你说什么了？”

江迟想了想，决定省略掉傅妄在场以及傅妄摸他腰以及傅妄在他药盒里放糖以及傅妄叫他“哥哥”等一系列不能播出的内容，把剩下的部分总结了一下：“医生说我比上周好。”

祁宪的眼睛亮了，是真的亮了，像两颗刚充上电的灯泡：“真的？那太好了！那是不是说明你快好了？”

江迟看着祁宪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快好了”是一个很复杂的表述。他的病历单里面藏了太多东西。

但这些事情说出来太复杂了，复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

所以他只是对祁宪点了点头：“嗯。”

祁宪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然后转身去翻自己的柜子，翻出一袋饼干、一包薯片、一盒牛奶、两根棒棒糖、一块巧克力，全部堆到江迟的床上：“庆祝你比上周好！这些都是我珍藏的，你随便吃！”

江迟看着床上堆成小山的零食，嘴角动了动。这次动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大概有一厘米了，距离一个真正的微笑只差最后一点点角度。

简陌从物理卷子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祁宪的“珍藏”，说了一句：“那包薯片是我上周买的。”

祁宪动作一僵：“……我以为你不要了。”

“我放在你桌上，是让你帮我看着，不是送给你。”

“那我明天还你。”

“你明天就还我一包空袋子了。”

祁宪心虚地把薯片从江迟床上拿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回自己的柜子里，放完之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新的——包装一模一样，放到江迟床上：“这包是新的，我自己买的。简陌那包我等会儿还他。”

江迟看了看那包薯片，蜂蜜黄油味的，又看了看祁宪，忽然说了一句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祁宪，你人真好。”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

祁宪愣住了，恐龙背鳍都不抖了。他看着江迟，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又张了张，最后挤出一句：“你、你不要突然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你脸红了。”简陌说。

“我没有！”

“红了，从脖子开始红的，现在到额头了。”

“简陌你闭嘴！！！”

祁宪转身扑向简陌，两个人在地毯上扭成一团。祁宪穿着恐龙睡衣，动作笨拙得像一只真的恐龙，简陌被他压在地上，表情依然是“零下十度”，但没有推开他，甚至——江迟注意到——简陌的手在祁宪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像在摸一只闹腾的狗。

江迟看着他们，嘴角那个接近微笑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他转过头，发现傅妄正在看他。

正大光明的、毫不掩饰的、直直地看着他。傅妄坐在床铺上，一条腿曲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白短袖在台灯的暖光下显得很干净。他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但他的眼睛——江迟第二次注意到傅妄的眼睛，颜色很浅，像稀释过的浓茶，里面映着台灯的暖光，和一个小小的、江迟的影子。

江迟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从床上拿了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假装自己很忙。

巧克力是黑巧克力，微苦，慢慢在舌尖化开，变成一种很醇厚的甜。

“好吃吗？”傅妄问。

江迟含混地“嗯”了一声，没看他。

傅妄从自己的枕头旁边摸出一样东西，随手扔了过来。江迟接住，是一个小铁盒，薄荷糖的盒子，但打开一看，里面不是薄荷糖，是一整盒草莓糖。透明的包装纸，在灯光下折射出淡粉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