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面对着林子的深处,指尖的蓝白色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然后一切都变了。
首先是温度。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周围所有的热量都抽走了。雷恩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在夏夜里荒谬地飘散。
然后是萤光蝶。那些小东西在同一个瞬间全部熄灭了,黑暗像一堵墙一样砸了下来。
然后是声音。林子里所有的声音全部在同一秒消失了。寂静像蜜糖一样灌满了整个空间。
最后是马匹。拴在林子边缘的马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拼命挣扎。
雷恩在萤光蝶熄灭的第一秒就站了起来。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剑身出鞘三寸。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前倾了半寸,挡在了艾琳前面。
她感觉到了。
一股浓烈的、压迫性的气息从林子深处涌来。
沉甸甸的,像实质一样压在皮肤上。
带着一股诡异的香甜——不是花香,不是蜜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从腐败和欲望中蒸馏出来的甜腻,像熟透的果子在烈日下发酵,甜得让人胃里翻涌,甜得让人头皮发麻。
雷恩的呼吸急促起来。“什么东西?”
艾琳没有回答,她认出了这种气息。
“雷恩。”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绷得像要断掉的弦,“你退后。”
话音未落,一道暗紫色的影子从林间掠过。
雷恩只来得及把剑拔出半截。
然后他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橡树树干上。
剑脱手了,飞进了黑暗里。
他的后脑勺磕在树干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他看见了。
她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暗紫色的皮肤光滑如丝缎,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深紫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发丝间藏着暗红色的微光。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真实——眉弓微微上挑,眼窝深邃,睫毛浓密如扇。
嘴唇丰满,颜色是熟透的浆果那种暗红。
但比五官更先抓住目光的,是她的身体。
她的脖颈修长,锁骨下方是饱满到几乎要撑破那层薄薄皮囊的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两团被暗紫色丝绸包裹的火焰。
腰肢纤细得不可思议,从胸线往下骤然收窄,勾勒出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的曲线。
髋骨向两侧展开,大腿浑圆而结实,在裙衩间时隐时现。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又不刻意的妖娆——不是走,是流动,像水,像烟,像某种被禁止的舞蹈。
魅魔抬起眼睛。
金色的竖瞳。
头顶的弯角从发间探出,角面光滑如黑曜石。
背后一对蝙蝠般的翅膀半收着,膜翼薄如蝉翼。
一条细长的尾巴从腰后垂下,末端呈完美的心形,正在缓慢地摆动。
雷恩移开了视线。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不敢看。
魅魔歪着头,金色的竖瞳扫过两人,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
“要走了?”她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尝什么美酒,“你们一进这片林子,我就闻到那股味道了——香甜的爱情,浓得我口水都流下来了。我本来想等你们自己走进来的。结果你们在那边谈情说爱,就是不往里走。现在还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