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浴室里地上那张皮一模一样。
她的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那股甜腻的香气从她皮肤里散发出来,浓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不是艾琳。”
艾琳看着他,歪着头。那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慵懒的、带着一丝调戏意味的歪头。
但这一次,她的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不一样了。
不是克制的、艾琳式的微笑。
而是一个平的、冷的、缓缓拉开的弧度,像一道幕布被慢慢拉开,露出后面的舞台。
“被你发现了啊。”她说。声音还是艾琳的,但语调变了。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慵懒的、残忍的愉悦。
她走了进来。门在她身后自动关上了,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她把手里的布包放在地上,直起身,面对着他。
“本来想多玩几天的。”她歪着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金色从瞳孔深处涌上来,一波一波地,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你不是说骑士团有任务吗?怎么提前回来了?害我都没准备好。”
雷恩退后了一步,后背撞到了玄关的墙壁。
“你把艾琳怎么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艾琳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找到脖子后面那条细如发丝的接缝——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后背。
她的指甲嵌进去,沿着接缝从上到下,缓缓地、熟练地拉开了它。
肉色的皮肤从她的后颈开始裂开,像一件连体衣的拉链被拉开。
她先抓住裂口的边缘,向前、向下,缓缓地将整张人皮的头皮、脸皮、连同淡金色的头发一起,从后往前掀了起来。
然后两只手臂从皮里抽出来——像脱袖子一样,紫色的、光滑的手臂从肉色的皮囊中滑出,深紫色的指甲,尖锐的利爪。
那层空荡荡的人皮手臂软塌塌地垂在两侧。
她抓住裂口的两边,像脱一件紧身衣一样,将整张人皮从身上向下褪。
紫色的肩膀露出来了,紫色的胸口露出来了,紫色的腰肢露出来了。
人皮从她的身体上剥离,像蛇蜕皮,像蝉脱壳,一层一层的肉色皮肤翻卷下来,露出下面暗紫色的真容。
她弯下腰,将人皮从臀部褪到腿根,从腿根褪到膝盖,从膝盖褪到脚踝。
像脱掉一双长靴,她将脚从人皮的腿里抽出来,紫色的脚趾,黑色的指甲。
整张人皮从她的身上完全剥离,皱巴巴地堆在脚边——淡金色的头发散在地上,灰蓝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角还弯着那个左高右低的弧度,像一个被定格的、温柔的笑。
她直起身,站在那里。
暗紫色的皮肤,光滑的,湿润的,在烛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深紫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发丝间藏着暗红色的微光。
头顶两只弯曲的羊角从发间探出,角面光滑如黑曜石。
背后一对蝙蝠般的翅膀半张着,膜翼薄如蝉翼,暗紫色的血管在光线中微微搏动。
一条细长的尾巴从腰后垂下来,心形的尾尖轻轻摆动。
金色的竖瞳盯着雷恩,像猫盯着一只被困住的老鼠。
“重新认识一下,”她说,声音低沉沙哑,“莫甘娜。魔界十大魔将之一,A+级。”
而站在他面前的,就是那天那只暗紫色的魅魔。
雷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手在发抖。
“你把艾琳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
莫甘娜歪着头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映出他苍白的脸。
“她死了。”莫甘娜说,声音轻得像在哼一首摇篮曲,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她的皮在那边地上,你自己看见的。”
雷恩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你撒谎。”
“我没有撒谎。”莫甘娜往前走了一步,雷恩退了一步,但已经退无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