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伸出手,指尖点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抬起来。
“从今以后,”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你是我的骑士,要保护我一辈子。”
雷恩看着她,笑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思考。
他笑着说:“嗯。”然后他歪了歪头,灰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天真的困惑,“姐姐,你怎么问这个?不是六岁的时候就决定了吗?”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从她的嘴角开始蔓延,像一只终于吞下整只猎物的蛇,蜷缩在阳光下,慢慢消化。
她的尾巴猛地翘了起来,心形的尾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落下来,轻轻地、充满占有欲地缠上了雷恩的手腕。
“你养了十四年的骑士,”她在心里默念,目光越过雷恩的肩膀,落在墙角那堆皱巴巴的、肉色的、带着淡金色头发的皮上——艾琳的皮,空荡荡地摊在地上,灰蓝色的眼睛半闭着,嘴角还弯着那个左高右低的弧度,像一个被定格的、温柔的笑,“现在心中只有我。而你——”
她的嘴角弯得更深了,舌尖从齿列间滑出来,舔过上唇。
“——只是一张皮。”
用她的身体,占有她养了十四年的爱人,让那个爱人把仇人当成“欺负姐姐的坏人”。
这种扭曲的、腐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快感,从她的脊椎底部往上涌,像电流一样穿过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的翅膀不受控制地展开了一点,膜翼上的紫色血管亮了起来,像是在欢呼。
雷恩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墙角。他看见了那堆皱巴巴的东西,他皱起眉头。
“姐姐,那是什么?”
莫甘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着。
她松开他的手腕,走过去,弯腰捡起了那张皮。
艾琳的皮——完整的一张,从头顶到脚底。
她把它拎在手里,像拎一件衣服。
淡金色的头发垂下来,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空荡荡的脸对着雷恩,灰蓝色的眼睛半闭着,嘴角还弯着那个弧度。
“这个啊,”莫甘娜的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金色的竖瞳里映出那张空荡荡的脸,“是一个欺负姐姐的人。很坏很坏的一个人。她想要杀死姐姐。”
雷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灰黑色的眼睛里浮上一层愤怒的阴翳。“她敢?”
“她敢。”莫甘娜歪着头,看着雷恩的表情,心里那种扭曲的快感又涨了一分,“不过她已经被姐姐杀死了。”
雷恩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握住了莫甘娜的手——那只拎着艾琳人皮的手。他的手指很热,握得很紧。
“姐姐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他的声音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干净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她死了活该。”
莫甘娜低下头,看着雷恩握着她的手,看着他用那种坚定的、忠诚的、毫无保留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心形的尾尖轻轻地、满足地颤动着。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她死了活该。”
她把艾琳的皮随手扔回墙角,转回身,伸出双手捧住了雷恩的脸。
“雷恩。”
“嗯。”
“你真好。”
雷恩笑了。
那个笑容干净得像一个没被世界欺负过的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但姐姐说他好,他就开心。
他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把脸埋进了她的胸口——暗紫色的、光滑的、冰凉的胸口。
他不觉得凉。
他觉得很安心。
“你的骑士,”她在心里对那张空荡荡的皮说,“现在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