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文,你有没有想过,一样是皇上的儿子,你十七叔比你别的叔叔吃了多少苦头?天皇贵胄,从小便金尊玉贵,养尊处优,吃穿用度皆是最好,未来也一片光明摧残,而你十七叔呢?他他没有爹娘庇佑,那么小一个孩子,就要在各种各样的算计和冷漠中摸爬滚打长大,活下去就是唯一的指望,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如果是你,你会恨吗?你会怨吗?更何况,你十七叔,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能被身边人的话蒙蔽,你要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用自己的心去体会——”
“你觉得,易和真的愿意和周公公玩吗,易和当时真的不害怕吗,周公公做的对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易和,你会害怕吗?周公公该死,你不该听信谗言,把这迁怒在你十七叔身上。”
“至于,你说他不喜欢你”
孟令仪摸了摸他的头,苦笑:“我想,因为,他真的,很羡慕很羡慕你,你比他拥有这么多爱,你很幸福,你就大度一些,别和他计较了,以后别这样排斥他,好不好?”
*
自从那晚二人不欢而散,赵堂浔似乎是故意避着她,就算孟令仪几次想和他见一面,都没有任何机会。
孟令仪从赵允文那里打听出来那位“嬷嬷”的消息,却无奈得知她已经早就离开府上,否则,她定要为他讨一口气。
今天,她就要走了。
一直坐上了马车,她苦苦寻觅,都没有见他的身影。
“悬悬,等入秋了我去扬州找你,你别忘了!”
徐慧敏也很舍不得她,两人一人在马车里,另一人在马车外,依依惜别许久。
“你放心,我帮你看着十七殿下,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立刻传信告诉你。”
“你真好。”
孟令仪无奈的笑笑,心里却很是惆怅,自从那日得知他的过去,她一直很愧疚,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却压根找不到机会。
大概,他也对她很失望吧。
马车摇摇晃晃走起来,她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玩意,一个是他给她的用他的血做成的坠子,另一个是她祖父留给她的扣子,也是先前被他丢了的那块。
她本想找个机会留给他,毕竟,此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也好留个念想。
不过,他大概想早点忘了她吧。
一直等马车走远,赵堂浔才从树上跳下来,他最后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忽然,身前却忽然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是赵允文,他抱着一堆东西,气喘吁吁,不知在做什么。
赵堂浔幽幽停住脚步,他知道赵允文见不惯他,正好,他也不待见他,索性等他走了。
谁料,小家伙却一反常态,唯唯诺诺转过身,声音带着颤:
“十七叔你能帮我个忙吗?”
“我我听人说,你人很好的。”
赵堂浔双手环在胸前,眼睫颤了颤。
听人说?
“父亲让我给孟姨准备礼物,我记错了时间,若是让父亲知道了,定要责罚我,可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不想白废了。”
赵堂浔极轻地扬了扬眉。
他站在原地,心里百般纠结,清风徐徐拂过脸颊,撩动发丝,心里却像是空了一块。
他知道的,赵允文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他改观。
至于是为什么
他生平头一次,鼻尖有些酸楚。
*
马车已经行至城外,摇摇晃晃,她几乎快要昏昏沉沉地睡着,忽然,马车停下,有仆人来报:
“小姐,小世子给您备了礼,先前遗漏了,现在才送过来。”
孟令仪晕乎乎的,闭着眼,让他放上来。
马车继续走,过了一会,她又渐渐清醒起来,好奇赵允文会给她送了什么,揭开箱子,一溜的小玩意,全是些小孩喜欢的,看的她哭笑不得。
她一一翻看,手腕却忽然在触到底部是止住——
是一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