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买完被单,又给裴玦和自己拿了各拿了一双鞋底子,天一热起来,不仅衣裳要做,鞋也要做了,不然闷得慌。
因为早就想好了买什么才出门,李窈娘很快就买好了,就打算找个面馆吃碗面再回去。
经过一个巷子时,她看见里面蹲着一个年轻人,像是在要饭。
李窈娘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这世道怎么回事,现在年轻人要饭的这么越来越多了呢。
她往那个小乞丐面前丢了两个铜板,“去吃点东西吧,别饿着了。”
话落,乞丐抬起头来,看着他白净的脸,和干净的衣裳,李窈娘发觉自己好像误会什么了,她讪笑着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她就要去捡地上的铜板,那个乞丐却“哇”的一声,抱着她的腿哭了起来,“哇,我好惨啊呜呜呜,我活不下去了!”
李窈娘被吓了一跳,看他年纪也不大,只能轻轻打了他两下,“别哭了别哭了,有话好好说。”
小乞丐吸着鼻涕看她,“带我去吃饭我就告诉你,呜呜……”
李窈娘:“……行,那你先松手。”
一刻钟后,李窈娘看着一边烫到吸气一边吃面的小乞丐,忍不住问,“你是和家里吵架跑出来的?”
小乞丐斯哈斯哈吃着,“我和家里断绝关系了,好烫,呼呼,好香呜呜。”
李窈娘看他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劝道:“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马上就过年了,赶快回家吧,现在流落街头你爹娘看了也要心疼的。”
“不回,”小乞丐抹了把脸,“我看你是个好人我才和你说的,我爹估计马上就要被砍了,我娘她这些年助纣为虐没干什么好事,下场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不和他们断绝关系,到时候我也要被砍。”
他说得这样严重,李窈娘怀疑他可能脑子坏了,又不是什么江湖大盗,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全家抄斩啊。
她还没问,小乞丐想到伤心事,又开始哭起来,“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从小在寺庙长大,好不容易回家就成孤儿了,我还没享过一天福,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呜呜呜。”
李窈娘被他哭得耳朵都开始疼了,给他递了张帕子,“好了好了,快别哭了,那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大丈夫四海为家,”小乞丐眼眶通红,“但我又不是大丈夫,你知不知道有没有哪家招赘婿,我一定会像亲儿子一样孝顺我新爹娘的。”
好家伙……李窈娘嘴角抽了抽,现在这个县里就张家没招到赘婿了,不过张言心也看不上这小孩吧,“这我还真不知道,你去别处打听打听吧。”
小乞丐忽然一拍桌,“好!这位嫂子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记一辈子,我叫吴趣,你日后有困难了,只管找我!”
李窈娘被他的话给逗笑了,“行,吴趣,还真是个有趣的名字。”
“不过……”李窈娘想了想,“你多大?十五还是十六,年纪太小了吧,现在没听说有人招童养夫。”
“童养夫?”吴趣琢磨了一下,“也是个好主意,童养夫我也能当,我今年都十七了,就是长得显小,要不我说我只有十四岁?我觉得我是真的能做童养夫。”
说着,他站起来,比李窈娘高了一个头。
李窈娘点了点头,不错,又是一个赘婿的好苗子,但凡裴玦有这种主动劲儿,早就赘出去了。
因为她现在和裴玦有了点不清不楚,李窈娘也不打算把他赘在本地了,不然以后见面多尴尬,所以要等之后有机会,看能不能带他去城里一趟。
毕竟裴玦也不想和她的事情被外人知道吧。
告别吴趣前,李窈娘见他实在是可怜,又给了他几个铜板,并让他先别急着和家里断绝关系,“好歹先回去拿点钱啊,不然真的去要饭吗,要饭可苦了,你这细皮嫩肉的,估计没两天就得受不了。”
吴趣闻言,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什么大师,嘴里说着什么来日必会报答,就跑了。
李窈娘也没指望他来报答自己什么,笑了笑,就回去了。
刚走到巷子口,李窈娘就看见前面有个人看起来很熟悉,她定睛一看,连忙迎上去。
“嫂子?你怎么带着平儿来了?”
张丽娘面容憔悴,左手牵着平儿,右手提着个大包裹,此时笑了笑,“要过年了,我带平儿来看看你。”
李窈娘看了眼母子俩,让两人进了家门。
她还未出阁的时候,张丽娘待她就如亲妹妹一般,就连侄子平儿,一两岁的时候多半时间也是在她怀里抱大的。
后来平儿四岁,张丽娘带着他去城里开蒙读书,李窈娘又丧夫,这才渐渐没了往来。
张丽娘进来后,有些不好意思道:“窈娘,你家还有米吗?平儿早就饿了,我想去煮些饭给他吃。”
李窈娘连忙道:“你坐着,我来煮。”
“不了,”张丽娘笑了笑,“我来就行。”
闻言,李窈娘只好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