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裴玦也不在家里,等张丽娘去厨房了,就开始打量平儿。
这孩子眼眶红红的,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脸上好像还有个巴掌印。
李窈娘一惊,连忙掰着他的脸看,“你脸上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是你爹吗?”
平儿摇了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摔的。”
说完,他摸了摸肚子,“姑母,我和娘就是太饿了,才来找你的,但我们只吃一点点就行了,不会吃很多的。”
李窈娘鼻尖一酸,摸了摸他的头,“你这孩子,你爹也太不是个人了,怎么饭都不给你们吃呢。”
平儿眼神空洞,闻言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我和娘总是吃不饱饭,已经好久了,娘说爹不给钱,付了租赁院子的钱和我上学的钱,就没钱吃饭了,现在爹和祖母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天天吃祖母捡回来的菜叶子。”
平儿已经七岁,看着瘦瘦小小,就连头发也是枯黄的,但还是比张丽娘好得多,二十多岁的妇人,瘦得就跟骨头架子似的,原本清丽的脸颊看起来有些灰败骇人。
李窈娘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张丽娘很快做好饭出来,她煮了米,炒了一小盘萝卜丝,还有一碗鸡蛋汤。
张丽娘没吃几口,看着平儿吃了一碗饭,才欣慰地笑了。
李窈娘想问她为什么突然来了,但见她这模样,最终也没有问出口。
等平儿吃完饭,张丽娘主动帮李窈娘把被子收了,又开始家里家外打扫起来,李窈娘本想让她别累着,但都被推拒了。
张丽娘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平儿和他爹不一样,他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只要能吃口饭,再过不了几年就能去干活挣钱了,而且他识字,以后工钱也拿得多,你说我不就盼着他好好活吗……窈娘,你别管嫂子,我再帮你干会儿活就走了,你回屋睡会儿吧。”
李窈娘看见她露出的手腕上有青紫,“我哥……也打你了?”
“没,”张丽娘连忙扯了扯衣袖,“不管他,你进屋休息吧。”
李窈娘硬生生被她给推回了屋子,她总感觉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怎么回事。
这青天白日的,总不能有人要害她。
她去柜子里翻了下,钱匣子和金镯子也还在,就是呃……少了几文钱。
李窈娘把钱匣子塞到床底下,金镯子藏到柜子顶上,又从门缝里看了看,张丽娘正在洗她没来得及洗的脏衣裳,平儿在给旁边将大的柴火全部踩成小根。
李窈娘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准备等他们走的时候,给他们带一袋米回去,不管怎么说,孩子还是要吃上饭才行。
她在屋里整理了一会儿床铺,忽然听见外面没了声,走出去一看,只看见平儿抱着包裹坐在屋檐下,张丽娘已经不见了。
李窈娘问平儿,“你娘呢?”
“我娘,我娘说她回去一趟就来,”平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姑母,你别怕,我娘她马上就来接我回去了。”
两人说话的间隙,裴玦也回来了,他左手拿着一个锅盔,右手拿着一个面饺子,看着抱着包裹的平儿,他很不确定地问道:“你的?”
李窈娘瞪了他一眼,“这是我侄子,我从哪里生这么大个儿子出来?”
“哦,”听说是李窈娘的侄子,裴玦面不改色路过,“原来是侄子。”
他在边上吃锅盔,平儿小心翼翼看了他好几眼,李窈娘忍不住伸手,“别吃了,分点给孩子吃。”
裴玦有些不乐意地把面饺子递过去,“吃这个,这个不好吃。”
李窈娘想说又不敢说他,毕竟裴玦可比平儿难搞多了,她把面饺子递给平儿,“吃吧,这个好吃。”
平儿咽了咽口水,“我不饿,我已经吃过饭了,姑母你吃。”
李窈娘心疼地摸了下他没什么肉的脸,“你吃吧,姑母不爱吃这个。”
说完,旁边忽然传来不轻不重的哼声,李窈娘看过去,裴玦又偏过头,不看她。
当着平儿的面,李窈娘就当没听见算了。
到了晚饭的时候,李窈娘特意蒸了肉,还炖了蛋给平儿吃,平儿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好的菜了,他小声问道:“姑母,我不用吃这么好的。”
李窈娘把裴玦的筷子打开,给平儿夹了一块肉,“吃吧,一顿饭姑母这里还是吃得起的。”
被打开筷子的裴玦有些不高兴,为什么这个小孩一来,他就连菜都不能夹了。
李窈娘察觉到他的情绪,连忙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吃吧,知道你喜欢吃这个,特意给你蒸的。”
裴玦这才满意地开始吃起来。
一直到晚饭后,夜深了,张丽娘都还没回来,桌子上还有平儿特意给张丽娘留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