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妖王汲取人间之哀怨而成,所向披靡强大无比。
为护佑天帝,天界祭出无数天兵与巨神应龙之躯才将那妖王杀至残魂一缕,将无数妖物镇压于了却谷中任其生灭。
而陨落的应龙则堕入凡间,身躯化为山脉,双眸化为湖泊,龙鳞化为人间草木百宝,铸就一方人杰地灵之宝地。也就是如今的万象古国。
不过这一切都是话本上代代相传的野史,传到如今也就剩下一件事被确认为实——妖王的确被封印于此。
“四殿下,宗主已至。”
幽怨深谷边,密林遮蔽下。身坐轮椅的俊逸男人终于停下了对身边藤蔓上嫩叶的折磨,慢慢转过黑成锅底的脸,看向款款而至的裴尊礼。
“哟,看看这是哪位归乡游子啊。”
庄霂言毫不客气地开口阴阳老友,以泄这几日郁结在心的怨气。
“为了个子虚乌有的谣言,居然抛下满门弟子长老只身前往孟章。你这宗主当得倒也是轻松。”
“我看不如辞了宗主之职,来本王宫中当个端茶送水的太监,偶尔给本王倒倒痰盂便盆,也算是有事可做。”
如果说之前的话还算挤兑,那这就是纯纯的贬低侮辱了。
站在两侧的弟子长老闻言全都惊慌地低下头。
裴尊礼身后低头跟着的尾巴听到这话立刻龇牙看向庄霂言,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参见四殿下。”
裴尊礼连眉头都未曾变化,摘下腰间佩剑,毕恭毕敬地行礼。随后轻睨了一眼尾巴,瞬间让他满腔焰气熄了个精光。
见裴尊礼丝毫不想逞口舌之快,庄霂言无趣地转身,扬了扬下巴道:“过来看。”
他指的是脚下无底幽深的巨口。那里一股股狰狞的煞气几乎化为流质喷涌而出,哪怕凡夫俗子也能感受到恐怖的邪火。
崖下石缝间探出的枯枝上还挂着残破的衣裳布条,不知是它的主人是绝望地自我了断还是被仇家推入深渊。它自下而上地飘浮着,是未知巨物吐息的具象。
“封印的确有些松动了。”
裴尊礼静静地注视着枯枝下方接连缠绕在崖壁上的金丝,一根根从渊底伸向崖边,交错攀附,丝丝缕缕杂糅在一起。但丝线又能在源头处缕清,伸进漆黑的崖壁中,每根金丝尾端都坠着一件拳头大小的青铜物件,用以构造镇压妖物的法阵。
“九清铃和青金杵的位置被动过。”裴尊礼目光一凝,手中飞快捏诀作术。
淡色金光流转而下,眨眼间就将两个歪倒的法器归于原位。
“这样就行了吗?”庄霂言脸色不大好看,“这俩法器一个镇的是魂,一个封的是肉身。要是出了问题你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掉,别忘了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了。”
“别在我面前提他。”裴尊礼抬手让身后的宗门弟子退开,随后一改尊敬的姿态沉着脸道,“他毕生都在追求登峰造极的剑术,忽略重布封印这种事毫不令人意外。”
“那你呢裴宗主。”庄霂言突然握紧拳头,面上笑容僵硬,“你敢说你现在没有在追求什么吗?”
“没有。”他回答得很干脆。
“骗骗那群老头子得了,在本王面前装什么装?”庄霂言压低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孟章是为了什么。你就是想找到陵光神君的下落!”
“是又如何?”裴尊礼淡淡道。
庄霂言冷笑一声:“找到了然后呢?跪下来求陵光神君降下神迹复活云鹤?然后再告诉他老人家你爱上了他儿子?哼,嘴上说着厌恶一切打破因果轮回的禁术,实际心里比谁都渴望其存在吧。”
裴尊礼沉吟良久,轻声道:“可若是云鹤他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