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霂言大笑一声,随后咬牙切齿道:“难不成你忘了?他死了,是你眼睁睁看着死掉的!你如今的一切都是踩着他的尸体走上来的,就算他活过来你又有什么资格再去面对他?”
庄霂言抓着轮椅扶手,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的结束都让裴尊礼端在脸上的面具瓦解一寸。
“疯子混蛋。”庄霂言咬紧牙关,“你欠云鹤的,还有你亲妹妹阿鸢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住口!”
银剑出鞘,剑刃直直擦着庄霂言的脸侧插进了轮椅的椅背上,木屑簌簌掉下。
“宗主大人!”
一排长老齐刷刷跪下。
皇子的护卫也纷纷拔刀相向。
庄霂言侧目看着自己被削掉的鬓发,挥挥手示意护卫自己没事。
“是。我就是疯子又如何?”
再抬头,裴尊礼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镇定,也没有为人宗主的矜贵。有的只是风雨欲来的雷云。
他一点点拔出银剑,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能接受得了他们的离开那是你的事。但我永远不会放弃。”
“云鹤他,没死。”裴尊礼一字一句道。
庄霂言沉默半晌,忽然笑了:“你现在倒是比小时候那个怂样有血性多了。”
“做好你的皇子,别管我的事。”裴尊礼收剑转身,面向众长老弟子时依然恢复成了平日里冷淡的样子。
庄霂言耸耸肩,毫不在意裴尊礼的威胁。
“那个……”
就在庄霂言认真思索着惹怒裴尊礼后自己要怎样才能蹭车回宗的时候,身旁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他扭头,就看见这次出门带的一个负责自己衣食的小厮两股战战地看着自己,像是有什么急事。
“什么事?”
庄霂言脸色也阴着,心不在焉道。
“殿、殿下……小的想……想小解。”
庄霂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但一看到这孩子年纪也不大,估计刚入宫不久,就不耐烦地摆手道:“自己去那边草里解决了,这种事就不用跟本王报备了。”
小厮如释重负地钻进了草丛里,而庄霂言也转着轮椅往回走。
可刚一转身,就发现那些伏阳宗跟来的长老弟子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自己的三两护卫面面相觑。
庄霂言气得笑出了声。好好好,这就是要把自己留下让看着办的意思了。
“行。”庄霂言咽下一口恶气,对着护卫们说,“你们不用跟着我了,去追伏阳宗的人吧。”
几个护卫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