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玥?”庄霂言拧眉,神色骤然冷若冰霜,“那只鸠妖?”
将自己的羽毛留在这里,无异于昭告天下她的身份。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就算你们知道是我又如何?我就等在那里,你们也抓不住我。
裴尊礼按住额角,那里胀痛得快要炸掉。
“宗主……木头娃……”一只苍老无力的手臂搭上裴尊礼的肩膀。
“沈爷爷!”
“沈爷爷!你怎么样了?”
两人一齐回头看向老者,却见他气息微弱双眼浑浊,可仍旧吊着一口气趴伏在裴尊礼背上道:“那个鸠妖……她……”
“您先不要说话了。”裴尊礼哑声道,“我带您回去疗伤。”
沈郎中虚弱地摇摇头,喉咙嗤嗤出气:“我自己……就是郎中。我知道这伤……没有救了。你们……先听我说……”
裴尊礼呼吸一顿,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什、什么?”
“鸠妖……神君……”沈郎中哆嗦着说出两个词,一口淤血溢出唇角,“她、她在找陵光神君……那个孩子……那个跟着木头娃来的孩子,他……”
沈郎中一句话还没说完,身体已是再也支撑不住,口鼻汩汩涌出鲜血。
“沈爷爷!”庄霂言大喊一声,想要伸手去扶住他的身体。
“宗主……”沈郎中用尽最后的力气在裴尊礼耳边道,“那个孩子……你知道的……”
“我知道……”裴尊礼咬牙忍住喉头的哽咽,“我知道。”
“你一定要……护住……”
最后一个“他”字随着喷涌的腥热消失,沈郎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沈爷爷!”庄霂言双眼通红,抬眼看着裴尊礼一字一顿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尊礼发丝凌乱挡住了眉眼,只能看见紧绷的嘴唇和下颌。
“先救人。”半晌后他冷静道,“我回伏阳宗,你去追鸠妖。”
“到、底、是、怎么回事!”庄霂言双手握住轮椅扶手,力气大的像是要将其捏碎。
裴尊礼微微仰头,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沈爷爷是貘妖,你知道的。他视人不视皮囊,只视魂魄。”
“是。”庄霂言喘气道,“那又如何?”
“那天……他见到贺玠以后,突然拉着我,问我……”裴尊礼噎了一下,缓缓扭头与庄霂言对视,“问我说,是不是找到重生复活的秘术了?”
庄霂言瞳孔骤缩,呼吸都凝滞了:“所以他……”
“所以,你觉得他透过贺玠的皮囊看到了什么?”裴尊礼用气音缓缓道。
庄霂言沉默了,良久后竟蓦地大笑出声。
“疯了。都他娘的疯了!”他急喘着,嘴角不受控地抽搐,“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裴尊礼咬牙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那鸠妖很可能在周围没走远。说不定我们的对话和行动都已经被她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