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精致得像艺术品。
前菜是海胆鱼子酱,主菜是慢煮和牛,甜点是金箔巧克力慕斯。
他们边吃边聊,话题从她的画廊到他的公司,从艺术市场到经济形势,从旅行计划到未来规划。
林清舒发现,他们之间的对话变了。
以前——或者说原来的林清舒和陆云铮之间——总是他在说,她在听,偶尔撒娇抱怨几句,话题大多围绕着她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但现在,他们是在真正地交流。
她有自己的见解,有自己的想法,甚至偶尔会反驳他的观点,提出自己的不同意见。
而陆云铮看向她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明亮。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他放下酒杯,看着她。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更……”他斟酌着用词,“更完整了。”
林清舒笑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
以前的林清舒,或者说刚重生时还在扮演林清舒的江寻,总有一种隐隐的违和感,像一个没有对齐的拼图。
但现在,所有的拼图碎片都找到了正确的位置,拼成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她就是林清舒。
江寻的记忆已经淡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偶尔能看见模糊的轮廓,但再也看不清细节。
而那些属于林清舒的记忆、情感、梦想、欲望,却清晰得像发生在昨天。
“我找到自己的梦想了。”她说,“谢谢你支持我。”
晚餐后,他们驱车前往那家私人会所。
五年过去,会所的装修变了一些,但整体的氛围还是老样子——低调、私密、优雅。
陆云铮提前包下了整个会所,只为他们两人开放。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大堂,走过长廊,来到当年举办慈善酒会的那间宴会厅。
厅里被布置成了当年的样子——同样的花艺,同样的灯光,甚至连墙上挂的画都和当年一样。
宴会厅中央,放着一台唱片机,正播放着一首老爵士乐。
“跳舞吗?”陆云铮伸出手。
林清舒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轻轻一拉,她便转着圈跌进他怀里。
黑色长裙的裙摆旋开,侧面的高衩露出整条白皙修长的腿。
他的手扶在她腰间,她的手搭在他肩上,两人在空旷的宴会厅里缓缓起舞。
“五年前,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你。”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穿着一条蓝色的裙子,站在这幅画前面。”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墙上挂的是一幅莫奈的《睡莲》复制品。
当然不是真迹,但即使只是复制品,那些朦胧的光影和柔和的色彩,也足以让人驻足。
“你走过来,跟我说——”她接过他的话。
“‘这幅画和你的裙子很配。’”他笑了,“很老套的搭讪,对吧?但那是我当时唯一能想到的话。你太美了,美得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当时觉得你很土。”她仰起头,眼睛里带着笑意。
“我知道。你当时的眼神写得清清楚楚——‘哪里来的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