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认已经想通了的春雨,此时眼泪正如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想,如果自己哭出来的不是眼泪而是珍珠就好了。
周径昀猜不透春雨想做什么。
但也许是因为祖宗的亲缘情分存在,周径昀猜得到周君之想要什么。
“他讨厌这身婚服,他想换一件正常的衣服……”
众人齐齐看向春雨。
毕竟这里是春雨的卧房,能找到的自然只有她的衣裳。
春雨用手背蹭了蹭哭得通红的眼眶,声音略带哽咽:“你问问他,裙子可以吗?”
裤子肯定是穿不上,裙子可能还能勉强塞进去。
周径昀抬头看向周君之,旁观者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沟通的,但旁观者可以看出这是一场失败的谈判。因为周君之抬手又摔了两个瓶子,其中一个是春雨的存钱罐,圆溜溜的银元掉出来,摔了满地。春雨“嘶”了一声,险些晕厥。
宋弘夏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安慰道:“没事的,银元摔不坏,等一下捡起来就是了。”
“谢谢你啊。”春雨的声音了无生气。
宋弘夏回首打量着周径昀:“或许,让你的老祖宗试试你的衣服?”
周径昀现在穿着的是宋医生的旧衣,在他看来,这衣服远没有好看到老祖宗会对它一见钟情的地步。正欲反驳的周径昀抬眼扫视四周,便见一屋子的女装、老头装、赤膊露肤度极高款男装……对比过后,周径昀认为,老祖宗瞧上自己的衣服倒也情有可原。
为了让春雨的房间免于继续被拆的风险,为了让自己可以拿到符水多活几日,周径昀仅仅用一眨眼的功夫便想通了——他愿意把自己的衣服借给老祖宗,至于自己,既然不能放肆裸奔,那就只能暂借春雨的裙子穿来蔽体了。
他尝试着和老祖宗沟通,老祖宗听后,下巴一扬,十分“勉强”地同意了他的提案。
于是,周径昀咬牙脱下衣服并烧给了老祖宗,自己则换上了春雨的裙装。
老祖宗原地换装,十分满意,就连身上的黑雾都消了八分,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这张脸,春雨在自家客舍大厅见过太多次。
于善民彻底看清了少爷的脸,激动之余已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至于少爷意识尚不清醒、完全没有认出他来这件事,他老人家并不十分在意。
春雨和宋弘夏捂着嘴偷偷憋笑,瞧她们那努力压抑笑意的表情,就很像没心没肺的奸诈之徒在佯装善解人意。
“想笑就笑吧。”周径昀努力蜷缩着手脚,让自己适应春雨裙子的大小,“不必憋得如此辛苦。”
高冷的宋弘夏选择继续“辛苦”地憋下去。
春雨得了敕令,笑得十分放肆。
她说:“不好意思啊,这是我最大的衣服了。我是有裤子,但是你,真的……穿不下。”
周径昀佝偻着身子,不敢有任何过于舒展的动作。他生怕稍不留神,这身勉强才能塞进去的衣服就会被撑得四分五裂。
周径昀缩在床上不肯动:“老祖宗满意了,咱们可以离开了。”
那道拦住他们的屏障果然消失不见了。
周君之也不见了。
被“抛弃”的于善民没有过多的伤感,他拄着拐棍,微笑着、优雅地看向远方:“少爷得了自由,他自然有着急要去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