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回来的?”
“嗯。”
“傻瓜,”他接过她的包,“下次记得打车。”
这回轮到陈意柔惊讶了:“你真的不生气?”明明每次她破坏门禁的时候,他惩罚的方式可变态了。
梁奕辞垂眼看她。她仰着脸,额角还沁着汗,几缕碎发黏在脸侧,表情是真心实意的困惑。
他忽然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痛!”陈意柔捂着头蹲下,委屈地瞪他,“你弹我做什么?”
“看你很期待我生气。”他痞痞地翘起嘴角,“那我满足你一下。”
陈意柔气结,张牙舞爪地就想去挠他。
夜风从路口吹过,吹得他的帽绳轻轻晃动。他任由她闹了几下,却在抓住她乱动的手时,忽然低声说了句:“我在学。”
陈意柔的动作倏地怔住。
梁奕辞偏开视线,像是这句话说出口后,比发火还让他不自在:“你不是说……要教我的吗?”
她心尖猝不及防地颤了一下,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在药局门口,他说“我不懂怎么爱人,以后你教教我”的样子。
他好像是真的在学习该怎么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好和她相处。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陈意柔心情轻快起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学的不错。”
抛下这句话,她转身就跑进门。
梁奕辞站在原地,抬手抚了抚脸上那如蝴蝶轻触般的余温。
陈意柔换好拖鞋,嘴里念叨着“今天要做什么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进了厨房。
如果不是那红透的耳根出卖了她,她看起来倒是真的很镇定。
他无声地笑了,将身上的包随手放在柜子上,跟着她一起进了厨房。
晚上他们俩又混战到半夜。房里尚未褪去粘稠的余热,陈意柔软摊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意识模糊得快要散架。梁奕辞靠在床头,挑起她一缕头发,慢条斯理地编着小辫子。
“不过,你这么迟还在学校做什么?”
陈意柔浑身一僵。她没敢回头,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含糊:“在图书馆学习呢。”
她从来没说过,自己今天是从学校回来的。
身后沉默了很久,玩弄她头发的手指也停了下来。陈意柔心跳如擂鼓,像是一个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赌桌的赌徒,在冷汗涔涔中,绝望而煎熬地等待着荷官开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人终于动了。
梁奕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听不出起伏:“学习也要记得时间,太晚了不安全。”
他说完这句,就真的没再往下问了。
陈意柔悬在嗓子眼的心颤巍巍地落了回去。她悄悄转回身去看他,他靠在床头,正低着头刷手机。屏幕那抹荧荧的冷光映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上,表情流畅而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长舒了一口气,放心地闭上眼,靠进他怀里。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的手机屏幕上,根本不是什么社交软件,而是她整整一天的定位历史记录。
那个小蓝点还停留在她刚才待过的位置——【kingshall多媒体室】
距离图书馆,直线距离2公里。
梁奕辞按灭了屏幕,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捞回怀里,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那一晚,他没有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