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问题吗?
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个没主见、没想法的人吗?
“发什么呆呢!”
桌面被人敲了两下,陈意柔猛地回神。
林维声坐在调音台后面,正隔着一堆设备看着她。
她本以为林维声说的“帮个忙”,最多是帮他搬东西,或者替什么社团活动做志愿者。结果一推开宿舍楼地下的多媒体室,她就被各种专业录音设备给惊到。没想到林维声私下里竟然在做音乐,而他让她帮的忙,是录一段音。
“我之前就觉得你声音不错,正好我在做的作品里需要一段女声。”
“可是,我不会唱歌。”
“不会唱,说总会吧。”他坐到设备后面,戴上耳机,“随便说什么都行。”
随便是世界上最难的东西,林维声见她半天蹦不出一个字,只好妥协:“那你说个故事总行吧,搞笑的,悲伤的都行。”
拜梁奕辞当年所赐,她对说故事倒是擅长,最后选了一个和外公有关的故事。
那时候她还住在乡下,冬天很冷,外公的老房子没有地暖,她被冷得直哆嗦,外公就带她去院子里烤红薯。他们找了一块空地,陈意柔捡了柴火,外公生起火,一老一小在火光里耐心地等着红薯烤熟。
一开始她还说得有些局促,但讲到外公把烤红薯掰开,烫得边吹边笑,她自己也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故事其实并不精彩,没有跌宕起伏,也没有什么惊人的结尾。
可那是她很少拥有的、完全属于自己的记忆。
说完后,多媒体室里安静了很久,林维声迟迟没有喊“cut”。
陈意柔以为出了什么事,却听见他说:“很好,就用这个版本。”
林维声这个人相当吹毛求疵,在这之前已经挑了她各种错,这次一遍过让她怀疑是不是他自暴自弃了。
林维声抬眼看她,像看一个傻子。
“陈意柔,我这个人只是龟毛,不是耳聋。”他难得正经了一点,“你知道你哪里好吗?”
陈意柔茫然地摇头。
“真诚。”林维声重新看向屏幕,“很多人录音,会想着怎么让声音好听,怎么表现情绪。但你不是,你只是在和一个人分享你的故事。你的叙述,能让人感受到你的真心。”
“所以很好。”
陈意柔站在麦克风前,忽然想起教授除了批评她外,也夸了她叙述能力好。
难道说,把一个故事讲到别人心里,也可以算一种能力吗?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林维声看她又开始发呆,抬手在桌上敲了敲。
“别感动了,你不是还得赶门禁吗?”
陈意柔脸色一变,抓起包就往外跑。
“我先走了!”
“喂。”林维声在后面喊,“我晚上把做好的demo发给你。”
陈意柔一路紧赶慢赶,可回到宅子的时候还是已经过了8点。她刚拐到路口就看见梁奕辞正靠在路灯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绳被风吹得轻轻晃,屏幕光照着他的脸,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完了,他又要生气了。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
“对不起。”
梁奕辞抬眼看她,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到她因为赶路而起伏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