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种子的能量会把你的手彻底烧毁的!"
他甩开我的手。"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的晶体手指按在了种子的外壳上。蓝色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我看到他晶体手里的那块灰色岩石开始发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二十三分钟。阿特拉斯的晶体手开始融化,透明的液体滴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第三十七分钟。晶烁的控制台冒出黑烟,她的头发被燎到了一块。她骂了一句,继续敲键盘。
第五十分钟。我胸口的旧伤疼得几乎晕倒。我靠在舱壁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旧能量枪。如果失败了,我就引爆种子。至少不会让它变成另一个地狱。
第五十九分二十三秒。警报停了。
红色的警示灯灭了。
我们都屏住了呼吸。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特拉斯瘫倒在地上。他的右手几乎完全解体了。只剩下半只手掌,还紧紧地攥着那块灰色的岩石。岩石上也出现了一道裂纹。
我冲过去,扶住他。他抬起头,看着我。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鹅卵石,放在他没有受伤的左手里。他的手指蜷缩起来,紧紧地握住了它。
那个年轻的工程师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然后,他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倒在了地上。
我看着他的尸体,握紧了手里的鹅卵石。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就在这时,晶烁又大喊起来。
"长老会的战舰!三艘!正在向我们靠近!还有四十分钟就到射程了!"
我咬了咬牙。"晶烁,你能拖住他们吗?"
"我试试。"她转过头,继续敲键盘,"我可以黑掉他们的导航系统和武器系统。最多两个小时。对了,要是我死了,记得把我的磁带都烧了,别让那帮老顽固碰它们。"
"够了。"我说。
我转过头,看向观测窗外。氢气云的中心已经开始发光了。像我当年在战壕里等待冲锋号时,胸口那颗越跳越快的心脏。
恒星诞生前四十分钟。长老会的战舰进入了预警范围。晶烁一边盯着恒星形成的参数,一边和长老会的黑客们缠斗。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阿特拉斯靠在舱壁上,脸色苍白。他的左手一直紧紧握着那块鹅卵石。
我站在观测窗前,手里攥着那把旧能量枪。
四十分钟后。第一缕光芒从氢气云的中心爆发出来。
恒星诞生了。
不是蓝巨星,不是红巨星。是一颗黄色矮星。和太阳一样。它的光很温和,很稳定。当第一缕光芒照进水母船的观测窗时,我胸口的旧伤传来一阵钝痛。像有块烧红的石头压着。
我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嘴里发苦。
阿特拉斯站在我身边。他的左手紧紧握着那块鹅卵石。他看着那颗恒星,轻声说:"它很像阿尔法星系的太阳。"
长老会的战舰在两个小时后赶到了。但晶烁成功地黑掉了他们的武器系统。他们在远处徘徊了一个星期,最终还是走了。他们不敢攻击我们。因为我们手里有信息种子。他们害怕我们会把种子引爆,毁掉整个星域。
阿特拉斯的右手没有完全恢复。那道裂纹永远留在了他的晶体手上。还有那块来自阿尔法星系的岩石。裂纹也永远留在了上面。他把鹅卵石还给了我。什么也没说。
五、十年
岩浆凝固成黑色地壳的那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