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姐姐。”
电话挂了,少年清澈乖巧的嗓音却让楚秘书心中微微一动,她做了梁子叙三年多的秘书,接到过太多关于曲期的电话,有骗子,有恶作剧,还有一些说不清目的的人。
但方才电话那头的声音,干净、明亮,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坦荡,不像是装出来的。
楚秘书将老板的电话放回桌面,目光不禁落在梁子叙办公桌上那张显眼的合照上。
两个少年穿着白色短袖校服,站在操场上。
右边那个矮半个头,蜜色的卷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颊红扑扑的,像刚结束剧烈运动,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地望着镜头,胸前挂着金牌,一只手比着耶,另一只手搭在旁边那人的肩膀,将他的头按向自己,脸靠得很近。
左边的高个子男生紧抿着唇,目光落在右边男孩的脸上,神情竟有些不知所措。
下面有一行小字,是梁子叙的笔迹:2018年10月,小七3000米第一。
梁子叙曾经吩咐过她,只有是关于曲期的消息,不管他在干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只是过去几年接到的全是假消息,连楚秘书都对所谓‘曲期’的出现心灰意冷了。
就在不久前有人打电话来说在千里外q城的火车站看到了很像曲期的人,梁子叙听到消息后立刻推迟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签约仪式连夜赶去,结果是认错了人。
回来那晚,梁子叙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楚秘书加班到十点,走的时候看见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梁子叙坐在桌前,手里点着根烟,捏着那张合照,不知道看了多久,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从那以后,楚秘书对关于“曲期”的电话就格外谨慎。
她只是觉得,哪怕再冷漠再坚毅的人,也难以承受一次次从满怀希望到坠入谷底的落差与失望。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弯弯,恍惚和她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干净、明亮、坦坦荡荡。
她不禁生出一丝幻想,或许,刚刚那个人真的是老板一直在找的曲期。
楚秘书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跟老板通报一声。
推开门的时候,会议还在进行着。
梁子叙坐在最前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衬得肩膀线条利落而宽阔。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喉结上方是微微绷紧的白衬衫领口。
他坐姿很直,脊背像一根绷紧的弦,浑身上下透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本是一张很英俊的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汇报ppt时却充满压迫感,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梁子叙的目光轻飘飘落在突然出现的楚秘书身上一秒,楚秘书顿感亚历山大。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梁总,有个电话找您。”
“在开会,等会儿回。”梁子叙说。
“……对方说他是曲期。”
梁子叙的手猛得攥紧了笔,那支笔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笔帽裂了一条缝。
他抬起脸,黑沉沉的眼睛看向楚秘书,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过了一会,梁子叙才开口:“是么?他还说了什么?”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楚秘书飞快地转述了曲期的话,在梁子叙目光之下,她竟紧张得冷汗都要下来了。
梁子叙沉默了片刻,站起来对会议室的人鞠了个躬,淡声道:“不好意思,会议暂时取消,我有些急事。”
他从楚秘书那接过手机,便往外走,走得很大步。
走廊里,梁子叙已经回拨了那个号码。
他的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按对。他站在电梯前,衬衫后背被汗浸湿了一小块,梁子叙闭了闭眼,胸膛起伏不定,他紧捏着手机,等待着电话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