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酒后的绵软。
“别说这个。”分析员把她带到椅子边,按着她坐下,“你坐着休息,告诉我箱子的密码。”
流萤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像个听话得有些过分的小姑娘。她脸有点红,头低了低,才小声把那串数字说了出来。
分析员听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他的生日。
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绷紧了一瞬。
分析员站在行李箱前,背对着她,眉心几不可察地压了压。
他嘴角甚至轻微抽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份太直白、太绵长、又太温柔的执念碰得有些烦躁。
不是厌恶。
是烦。
那种明知道对方在你身上放了太多心思,而你现在根本没法立刻回应、也没资格装作毫不知情时,才会生出的烦躁。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那点情绪强行压了下去,按照那串数字开了箱。
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箱子一掀开,一股淡淡的、属于流萤自己的气味就散了出来。
不是浓烈香水,也不是廉价洗衣液的甜腻,而是一种很干净的香,柔柔的,带一点皂香和少女衣物被妥帖叠好后才会有的温软味道。
分析员低头开始替她整理东西。
最上层放的是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显然出发前就收拾得很认真。
柔软的家居服,几件适合上课穿的衬衫和针织衫,贴身衣物被单独收在小袋子里,洗漱包也规规矩矩地卡在边角。
再往下,是书本、笔记本、文具盒、几个专业资料夹和一些日常用品。
护肤品和小药盒放在一起,侧边还压着一包没开封的暖宝宝,像是她仍旧保留着照顾自己身体的习惯。
他动作利落,把衣服分门别类放到衣柜里,把洗漱用品拿出来摆到浴室,把书和资料放到桌上。
这一切做得顺手得近乎自然。
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
不是情侣,没有真正跨过那道属于恋人的界线,可亲近程度又远超普通朋友。
小时候一起吃过同一块蛋糕,看过同一本漫画,在一张床上趴着写过作业,也彼此看过最狼狈、最稚气、最不设防的样子。
后来虽然被疾病和时间硬生生分开了很多年,可那种从童年里长出来的熟悉感不是轻易就会断掉的。
所以分析员此刻替她收拾这些,并没有太多忌讳。
他问心无愧。
流萤却显然没有他这么镇定。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分析员站在自己宿舍里,弯腰整理她的衣物和杂物,看着他宽阔的肩背在灯下落出沉稳的轮廓,看着那双原本能制服男人、也能抱住女人的手,此刻替她把生活一点一点归置整齐,她的脸便越来越红。
那种红可不只是酒意,更像一种终于把某个只敢在幻想里出现的场景,硬生生盼到了现实里的羞怯。
他在她的房间里。
他在帮她整理东西。
他们之间没有别人,也没有今晚餐桌上的暗潮和试探,只剩下这一方明亮安静的小空间,和那些再琐碎不过、却亲密得近乎像共同生活的动作。
分析员并没注意她那越来越热的耳根。
他继续往下翻,想把箱子底部也尽快整理出来,却在拨开一层衣物后,手指微微一顿。
底下放着的,不只是日用品。
还有一些旧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