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白天的再见,是在学校里,在有阳光、有来往学生、有正常距离和公共秩序的地方,像朋友一样好好再见。
而不是现在。
不是在这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到处都是少女气息、连空气都像被夜色压得发热的单人寝室里独处。
分析员说完,便不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要离开。
可就在他伸手去拧门把的时候,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门没开。
分析员皱了一下眉,以为是自己刚才没使上力,于是又拧了一次。
还是没开。
那不是普通的锁住,更不是门卡住了的那种阻滞感。
门把手冰冷得不正常,像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属于金属和室内的温度,反而像是直接从寒冬冰窟里捞出来的一样。
分析员神色微变,手上加了力。
咔。
没有响动。
他又去转锁芯,又去压门板,甚至用肩膀抵了一下。
可这扇门就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结构本身冻结住了,纹丝不动,连应有的门板晃动和轻微异响都没有。
他心里一沉,立刻伸手去试图拉开安全链,又去检查门框与锁舌的位置,甚至直接双手握住门把猛地一拽。
还是没用。
不只是打不开,甚至像是……被某种异常力量彻底封死了。
而且那股寒意还在扩散。
从门把一路蔓延到他的掌心,冰得他指节都微微发麻。
宿舍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他刚才那一连串用力、摇晃、拧动门锁的动静,都显得有些诡异——因为门本该发出的那些响声几乎全被吞掉了。
分析员的后背慢慢绷了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流萤的声音。
很轻。
轻得像梦呓。
“开拓者……”
分析员第一反应就是她喝醉了。
酒劲上来了,神志不清,回到了小时候的记忆里,只有这么解释才会在这种时候叫出那个早就被时间和成长一起埋掉的中二称呼。
然后,流萤的下一句话,像一根针一样直直扎进了他后背。
“我好想你……”
那声音太软,也太真。
分析员心里一紧,本能地觉得不妙。
他原本打算只是回头,先安抚她坐下,让她别乱动,自己再想办法联系人或者检查这扇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可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流萤在脱衣服。
不是整理外套,不是要去洗漱前换睡衣的那种正常动作。
而是安静地、慢慢地,把身上那套精致可爱、清纯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校服,一件一件脱下来。
外套先从肩头滑落,里面的衬衫扣子被她颤着手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