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不能再继续了!
这句话几乎是从分析员牙缝里、从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青筋里、从一整天都没真正平复过的心脏最深处一起炸出来的——他站在流萤那间带着淡淡少女香味的单人宿舍里,手里还捏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身边是刚刚整理好的一切,而胸口却像塞着一团被火烤红的铁。
他没做错任何事。
他不是负心汉,不是那种享受着女人的爱却装傻充愣的混蛋,不是喜新厌旧的人渣,更不是那种明知道青梅竹马把自己放在心尖上,还能一边和别的女人上床,一边心安理得把她也骗到床上的畜生。
可问题就在这里。
正因为他不是那种畜生,所以他才更清楚,自己现在绝不能接受流萤的感情。
不能就是不能。
就像今天白天刘小帽被他一眼一声压得连屁都不敢放,像只被雄狮盯住的瘦狗一样连夜买机票滚回去找亲老豆一告状样,分析员此刻也同样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死死压住了。
不是别人压他。
是他自己。
是他的底线,是他的羞耻心,是他再怎么混乱、再怎么在欲望和现实里打滚,也还没彻底烂掉的那部分骨头。
他已经和里芙、苔丝、晴建立了如此混乱的关系。
那不是轻飘飘的暧昧,不是亲一下抱一下就能糊弄过去的小打小闹。
那是滚过床,狠狠干过,狠狠干得床单湿透,狠狠干得女人哭着求他别停、又贱得主动撅起屁股继续求他操的关系。
这些日日夜夜的激情欢爱,多人共乐都是真的。
这种复杂的关系已经烂熟到根本没法装作不存在。
所以他不能再把流萤也拉进来。
绝不能。
分析员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翻上来的画面压下去,动作变得更快,更利落,也更像某种强迫自己赶紧结束的逃避。
他帮流萤把最后几件衣服挂好,整整齐齐地排进衣柜;把她桌上零散的洗面奶、护手霜、小镜子和发绳都分类摆好;蹲下身替她把拖鞋从纸袋里拆出来放到床边;把床单抻平,套好被罩,拍松枕头,连被角都折得工整利落。
又去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桌边。
然后把她随身带来的药盒打开,按标签和服用时间摆出来,生怕她酒意上头夜里忘记吃药。
甚至在确认她手机电量不足后,还顺手帮她插上充电线,低头点开紧急联系人界面,在征得她微微发红着脸点头默认之后,把自己的号码设了进去。
这些事加在一起他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动作快得像在打一场不容失败的仗。
当一切终于都收拾停当的时候,这间原本还带着新入住凌乱感的小宿舍,已经有了被人妥帖照顾过的样子。
床铺平整,衣柜有序,桌面干净,灯光温暖,连空气里都像多了几分安稳。
分析员站起身,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流萤。
她还披着他的外套,脸上酒意未退,整个人比刚进门时更安静,也更柔软。
头发垂在肩前,衬得那张脸格外白净,眼睛在灯下湿润润的。
她一直看着他收拾,看着他替自己整理生活里这些细碎又亲密的部分,眼神里那份情绪已经浓得快压不住了。
可分析员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一秒都不能多留。
“好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稳,甚至有些刻意地平静。
“该收拾的都差不多了,药和水我都给你放好了。今晚别折腾了,好好睡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还是补上了一句:
“我们明天再见。”
这句话是真心的。
他真的想和流萤明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