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拿到了某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吧?”
陶依旧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白发麻花辫垂在胸前,OL制服的线条利落端正,把她整个人衬得像某种极其克制、极其稳定的装置。
可正因为太稳定,才更让人觉得危险。
像冰川表面没有波澜,但真正可怕的部分始终沉在水下。
卡芙卡唇角噙着笑,继续补上最后那句。
“就像是……‘太阳的碎片’之类的?”
话音落下的一瞬,周围的空气冷了。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降温。
不是夜风变大,也不是宿舍走廊深夜本就带着的那点潮寒,而是一种精准、锐利、几乎带着意志的热量剥离。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忽然伸出来,把空间里属于“温度”的那部分东西一寸一寸地抽走。
卡芙卡指间那支香烟首当其冲。
烟头上那一点猩红本来还在幽幽发亮,细细升着白烟,可下一秒,那点热便无声地消失了。
不是被吹熄,不是燃尽,而是像从“存在”这件事里被直接抹掉。
极细的霜白在烟头上瞬间凝结。
不是普通结霜,而是一种绝对零度才能形成的恐怖冻结。
火星被冻死,残余的热结构被直接摧毁,脆化、碎裂。
于是卡芙卡手里的烟头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像一粒薄冰撞上石面,下一刻便断成细碎的灰白颗粒,簌簌落在地砖上。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看向陶。
这回,她眼底那点玩味终于稍稍收敛了些。
陶开口,声音很平,很轻。
“你只是一个逃票上车的幸运儿。”
这句话没有怒意,反而正因为太平,显得更冷。
“或许你以为自己捡到了大便宜,靠着旁观和猜测,摸到了一点别人碰不到的真相边角。”
陶抬起眼,看着卡芙卡,眸色安静得像冻住的湖面。
“但你最好记住,我们对你最大的容忍理由,就是你一直足够聪明,也足够嘴严。”
她往前走了半步。
高跟鞋落在地砖上的声音很轻,可空气里那股极细极薄的寒意却像跟着一起逼近。
“如果只是为了救人,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但如果你还想利用这份情报做别的事。”
“如果你想拿它谈条件,交换利益,或者泄露给任何不相干的人——”
陶顿了顿。
她的声线依旧不高,却像一根冰针慢慢钉进空气里。
“那你的下场,只会很凄惨。”
走廊安静得像被整个冻住了。
卡芙卡看着她,片刻之后,反倒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试探与魅惑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旧日回声的笑。
像她忽然从眼前这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校长身上,看见了很多年前另一个人的模样,又突然意识到,那个人已经离现在很远很远了。
“竟然这么绝情。”
她轻轻感叹,像在说一件让人遗憾的旧事。
“简直就像当年和我、普瑞赛斯一起住在同一个大学宿舍里的那个文静女孩已经死了。留下来的,只是一个追逐虚妄的亡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