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中的蓝色小花,边缘的绯红又扩散了一些,像滴入清水的胭脂缓缓晕开。
我们就那样握着手,并肩坐着,看脚下永恒流淌的发光之水。
沉默再次降临,却不再是空旷疏离的静默,而是被某种温热的、无声流淌的东西填满了。
她的身体不知何时微微靠向我这边。
肩膀隔着衣料传来若有若无的触碰,然后是手臂,侧身……一点一点,将她身体的一部分重量信赖地倚靠过来。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的头轻轻枕在我的肩头,深姜红的发丝蹭过我的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和一股清冷的、仿佛月下霜花般的淡香。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吹拂在我颈侧的皮肤上,温热,潮湿。
“旅行者。”她又唤我,声音带着困倦的含糊。
“我在。”
“……可以一直这样吗?”她问,语气里没有祈求,只是一种单纯的、对当前状态的确认。
“只要你想。”我回答,侧过脸,嘴唇几乎要碰到她头顶的发丝。
那层白色网格面纱的边缘就在我眼下,我能看清每一根细线的编织纹理,和其下她脸颊柔和的轮廓。
“我想。”她很快地说,像怕我反悔。
然后仿佛用尽了力气,又或者终于感到了安心,她整个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完全依偎进我怀里。
“我有点困了。”她宣布,声音越来越小。
“睡吧。”我揽住她的肩,让她躺下,枕在我的腿上。
她顺从地调整姿势,侧身蜷缩起来,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
赤足收拢,脚背弓起优美的弧度,脚踝处的蝴蝶结丝绸散开了一点,软软地搭在银白色的地面上。
裙摆因为姿势向上缩起一截,更多白皙的腿露了出来,在朦胧的光里晃着润泽的微光。
我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她无意识地蹭了蹭衣料,将脸埋得更深,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那层面纱。呼吸很快变得沉静。
我靠坐在水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梳理她披散的黑发。
发丝凉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从我指间流过。
庭内的光雾仿佛也随着她的沉睡而变得温柔,缓慢地沉降、流转。
那些蓝色小花大部分已悄然转为温柔的粉紫色,静静地绽放着,守护着这一隅宁和的梦境。
时间依旧没有意义。
我只是看着她睡,听着她轻浅的呼吸,感受着她身体透过衣料传来的、逐渐变得与我同温的暖意。
心中一片奇异的平静,还有某种沉甸甸的、饱胀的满足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在面纱下颤动,像挣扎着要醒来。嘤咛一声,带着初醒的慵懒和沙哑。
“醒了?”我低声问,手指停在她发间。
“……嗯。”她含糊地应着,却没有立刻起身,反而在我腿上蹭了蹭脸,像只贪恋温暖的猫。
这个无意识的亲昵动作让我的心脏柔软地塌陷下去一块。
她终于慢吞吞地坐起身,我的外衣从她肩头滑落。
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眼睛——当然,隔着一层面纱。
这个动作孩子气十足。
“我睡了很久?”她问,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不久。”我微笑道,虽然她看不见。“还好吗?”
她点点头,然后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枕在哪里,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僵硬又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