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倒也明確,直接翻过来,看断口。
老蔫把铜菸嘴搁回桌上,“东西呢?”
这回他说话的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陈实把布兜放在柜上,一层层揭开。
紫貂落在那块旧毡布上。
屋里那点暗光照在毛上,背脊那道银光不那么亮,反倒显得更沉。
老蔫先把帽子往上推了推,帽檐底下那张脸这才露全,左眼眼皮搭下来一半,是早年伤的,右眼倒亮。
他从柜底下摸出一副老花镜,掛在鼻樑上。
他衝著背脊那道银光吹了一口气。底绒往两边分开,露出绒底。
老蔫的右眼眯了一下。
又衝著喉口下头那一抹淡黄吹了一口。底绒又分开。
他又把皮子翻过来,看肚皮那一面,顺著皮板从头摸到尾,又倒回来摸了一遍。
然后他撩起底绒一小撮,凑到眼前看。
最后他直起腰,把老花镜摘下来,揣回兜里。
“你打的?”
“嗯。”
“啥套?”
“细钢丝套。底下垫的鹿皮绳。”
老蔫看著他:“谁教你的?”
陈实不明白他问这问题的意图,没回答。
老蔫又笑了一下。这回那笑里头有点別的东西,“你叫啥?”
“陈实。”
老蔫盯著,伸出一个手指指著他,点了两下,“陈……”
“陈满仓是我爹。”陈实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说了出来。
老蔫慢慢地、慢慢地把搭在柜上的那只手收了回去,又把那顶旧棉帽往下压了压,挡住半边脸。
“你今天来,是你自个儿想来,还是有人指的?”
陈实想了想,这事也没啥可瞒著的,就如实说了,“老魏指的。”
那撮稀鬍子下头,哼了一声,听不出是笑还是嘆气,“老魏那条腿,还能走?”
“能走。比上回好点。”
“哦。”
哦了一声,老蔫没再问別的,重新看那张皮,“成色一等,喉口没破,四爪没蹬伤,底绒密。这两年我柜上没见过这成色的。”
老蔫报了第一个数。
陈实心里一喜,比他预估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