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白衣上沾满了药膏。
甚至连她那一头秀髮上,都沾满了药膏。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
没有时间洗,也没有心情洗。
她甚至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觉得是浪费。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戮皇那庞大而腐朽的身躯,最终消失在了无尽的虚空深处。
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的巔峰仙帝威压,也隨之如潮水般退散。
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抬起头,仰望著苍穹。
但那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裂缝,並没有因为戮皇的离去而合拢。
它就像一张永远无法闭合的深渊巨口。
贪婪。
残忍。
静静地悬掛在破碎的天幕上。
灰白色的雾气,源源不断地从裂缝最深处狂涌而出。
那些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剧烈翻涌,化作一条条飢饿的舌头,舔舐著周围破碎的空间。
原本用来封印裂缝的绝世禁制,已经在刚才的惊天碰撞中彻底破碎了。
那些耗费了无数修士心血、蕴含著无上大道的符文碎片,此刻失去了所有的灵性。
它们散落在血流成河的荒原上。
被刺骨的罡风一吹,漫天飞舞。
像极了一场无声而悲凉的大雪。
大雪纷纷扬扬,掩盖了地上的残肢断臂,却掩盖不住那刺鼻的血腥味。
但裂缝对面的那些东西,没有再趁机发难。
黑暗中,隱隱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闪烁。
它们在等。
等那位重伤的戮皇闭关疗伤。
等异域深处调集来更多、更恐怖的援军。
等这面千疮百孔的城墙,露出下一个致命的破绽。
城墙之巔。
叶楠静静地站立著。
狂风吹动他破损的灰色长袍,猎猎作响。
他周身原本璀璨如烈阳的金色帝光,此刻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就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隨时都会彻底燃尽的枯油灯。
光芒吞吐间,甚至透著一丝灰败的死气。
他的体內世界,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惨不忍睹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