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上笑意更深,眼角眉梢都透着掩饰不住的轻快,却依旧装作关切地叮嘱:“你们只管放心前去,皇额娘与皇上的起居饮食,还有宫中人手调配,哀家都会打理得妥妥帖帖,绝不让你们在外有半点牵挂。”
她心中暗自盘算:永熙这丫头心思太深,留在京中总盯着李公公的事不放,肯定会彻查凝晖殿起火之事,迟早是个祸患。如今打发她去江南,山高路远,定能断了她查案的念头。
小燕子拉着紫薇,走到皇上面前,带着满满的期待与撒娇:“皇阿玛,我和紫薇也想去!我们能帮着采茶、拎绣线呢,保证不添乱!”
皇上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宠溺与不容置喙的坚定:“胡闹。你今年的功课还差着大半,诗词经义没背熟,宫中规矩也时常出错,怎好随意离京?此次永熙与晴儿是为给老佛爷寻访好茶绣线,并非单纯游山玩水,你跟着去,反倒会打乱行程。”
他转向紫薇,语气郑重:“紫薇,小燕子的功课便交给你了。若她敢偷懒耍滑,你只管如实回禀朕。等你们把功课都补齐了,往后有机会,朕再带你二人一同南巡。”
紫薇连忙屈膝行礼,柔声应道:“紫薇遵旨,定当好好督促小燕子,不让皇阿玛操心。”
小燕子闻言,顿时垮了脸,噘着嘴嘟囔:“好吧……那皇阿玛说话算话,往后一定要带我们去江南呀!永熙姐姐、晴儿,你们可要多带些好吃的好玩的回来,给我和紫薇解馋!”
永熙忍着笑意,点头应道:“放心吧,定给你带最鲜的新茶和最别致的小玩意儿。”
老佛爷拉着永熙与晴儿的手,眼底满是不舍与期盼:“哀家等着你们回来。出门在外,平安为上,莫要为了采茶寻线奔波劳累,哀家要的,是你们平平安安归来。”
皇上站起身,语气郑重:“既然诸事已定,便择三日后启程吧。内务府会尽快将出行所需之物备好,你们二人也各自回去收拾行装,做好准备。”
暖阁内的茶香依旧清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皇后望着永熙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容——心腹大患终于被打发走,京中这盘棋,终于能按她的心意走了。
夜色渐沉,宫禁将合。
永熙换了一身素色常服,摘去公主珠钗,只以一根木簪束发,借着暮色掩护,悄然从慈宁宫偏门出宫,一路往福府而去。
此次江南之行凶险难测,她这一去,归期不定。有些话,她必须亲口与福晋说一声。
福府院门虚掩,早有暗卫提前通传。
永熙一踏入府中,福晋便已立在游廊下等候,眉眼间满是担忧,见她这般低调装束,心中便已了然。
“永熙……”福晋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这等时辰,您怎么亲自来了?”
永熙望着福晋眼中真切的关切,心头一暖,低声道:“伯母,永熙是来向您辞行的。”
福晋一怔,随即眼底忧虑更重:“辞行?你是要……”
“后日,我会与晴儿一同南下。”永熙声音轻而稳,不带半分慌乱,“此行归期不定,我不在京中,遇事难以照拂,还望伯父伯母保重身体。”
福晋如何听不出话中深意——归期不定,便是凶险加身。她喉间一哽,眼底瞬间泛红:“你明知凶险,为何还要亲自涉险?皇上他……”
永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伯母待我的好,永熙永远记得。我向您保证,定会护好自己,平安归来。”
福晋抬手,替永熙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声音带着哽咽:“遇事你要多想想尔泰。他满心满眼都是你,最放心不下的,也只有你啊。”
“我明白。”永熙深深一福,“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宫了。”
福晋含泪颔首,却不敢多留,只轻声道:“老身在府中,日日为你祈福。永熙……一定要平安归来。”
永熙最后看了一眼福府灯火,转身没入沉沉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