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腰试图把水管的阀门拧紧。
倏然,头顶落下一道低磁散漫的嗓音:“别碰,用力过度水管会爆。”
温嘉窈在惊惶间抬头,发现靳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红白球衣松松垮垮罩在他身上,掩不住修拔昂挺的身姿体态,
下半身是同色系宽大运动裤,单边裤腿随意堆出褶皱,束进干净袜管。
额前碎发微乱,单肩斜跨一只硕大的白色机能包,与红白球衣相照应,色调饱和夺目。如其人张扬又松弛,不驯得灼眼。
他扫了眼满地水迹,随手卸下肩上机能包,往分拣台一搁,朝她走了过来,吩咐:“站后面点。”
靳妄蹲下来,单膝扣地,探手到机器后方。
温嘉窈愣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到的扳手,也没看懂他是如何上手,利落操作那些阀门管道。
更想不通的是,这位埃德蒙家族金贵无双的少爷,怎么还会修水管?
但总之很快,漏水的位置渐渐收势。
他起身,推开旁侧储物间的门,拎出防水垫丢到她脚边,又拎了个拖把出来。温嘉窈这时缓过神,急忙接过来,“我、我来就好。”
“靳妄,你……怎么、会来?”当时她说话还不太利落,实在忍不住好奇才开口。
靳妄洗完手,擦干净,将纸巾揉成一团,随意扬手抛起,精准命中分拣台旁边的垃圾桶。
随后他侧眸瞥了眼女孩,略挑眉,不答反问:“你没钱?”
温嘉窈被他问得噎了下:“什么?”
“靳苏不给你生活费?”他薄唇淬着谑笑,眼神微妙。
又问,“她克扣你?”
“当然不!不是那样!”温嘉窈连忙否认,飞快地打手语配合解释,“苏阿姨…对我很好,她、她并不知道、我在这里……兼职。”
或许因为外婆是恩师的缘故,靳苏的确方方面面都厚待她,除了学费、治疗费、生活费之外,还会每个月给她一笔数字骇人的“零花钱”。
每月一次,一次够她花一年的恐怖程度。
可是苏阿姨为人善良,情深义重,却不代表自己可以理所当然地坐享这一切。
所以温嘉窈把钱都存在一个固定账户,非特殊情况绝不动用。
她已经成年了,只要勤奋肯吃苦,完全可以自食其力。
说到这里,温嘉窈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她仰头凝望着眼前的年轻男人,踌躇片刻后,她放缓手势,纤细手指一个词一个词比划,小心试探地向他征询:
“靳妄,你…可不可以……替我保密。”
她不想让苏阿姨知道,更不能让外婆担心。
“可以。”靳妄一口答应下来。
但是。
他将条件摆在这里,“如果你以后,每天向我报备行程,我就帮你保密。”
他眼尾眯弯,漂亮面孔笑吟吟的,貌似温和无害的样子。
他说:“同意的话,我保证靳苏不会知道。”
温嘉窈有些迟疑地,望进他蔚蓝的眼里,张张嘴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的嘴巴说话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