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太过安静,他歪头,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人:“对了。你们知道窈窈去哪了吗?”
那人的头颅被拨向另一侧,没回答,也无法回答。
“我知道。”靳妄笑了出来,轻轻地压低声音,在对谁说悄悄话似的,
“宝宝偷偷去酒店工作了,没告诉我呢。”
温嘉窈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他知道了?!
什么时候?
这么快,她连慢慢铺垫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眼下的可怖情景,她甚至怀疑,如果靳妄发现了没有报备的她就站在门口,也许下一个被他一枪打死的人就是她。
紧接而来是漫长的沉默,惹人心惊。
温嘉窈精神高度紧绷,险些产生已经被他发现的幻觉。
直到突然,他开口,再次向虚无发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宝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单一的平静语调,以整齐规律的节拍,发出诡谲的质问。她背上的鸡皮疙瘩炸开一片,头皮刺麻。
她只知道他私下有些阴晴不定,但现在靳妄手里有枪,地上是人体和狼藉,她不敢惊动。
紧急中,她想起门厅有独立的报警系统,不受停电影响,只要按下按钮,信号会直连到警备中心,和埃德蒙家族的私人安保团队。
当务之急,是先报警。
温嘉窈咬唇屏住呼吸,无声地往后挪,悄然退到楼梯口,她转身借着月光快步往下跑。
衣物擦过楼梯扶手,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书房里的低笑声和自言自语在继续。
袜子已经被血浸透,脚趾缝里都是粘腻的湿意。
意识到这个,反胃的酸液呛到喉咙口,她捂嘴干呕不敢吐,扑到报警系统前,慌忙唤醒电子屏幕。
屏光幽幽地照亮她的脸,照出她眼眶里生理性的泪光。
她向着“sos”按钮伸出手准备按下。
距离只差半寸。
一只手自背后的黑暗里显现。
贴上她小臂内侧的皮肤,如有生命的藤蔓,缓慢地攀绕、游移,蹭过她手背的骨节,滑过她指缝间的空隙。
男性修长冰凉的手指,蛇钻窝一样,一根根挤进去,直至扣紧,十指相缠。
“welehome,”(欢迎回家。)
湿冷气息从后覆盖上来,平静如一面无风之湖。
“princess。”(公主。)
靳妄的鼻尖蹭着她耳廓,声音从她颈侧漫上来,
“salivatingatthesightofyou。”
(一见到你啊,就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