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在移动时几乎没有上下起伏,整个人平滑地向前滑行,像一条蛇。
一点红又想到了蛇,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产生这种联想了。
她走路像蛇,她睡觉时发出的声音像蛇,她的体温随着时辰变化像蛇。
一点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会想到蛇,这个联想实在太荒唐了。他见过的蛇,都是冰冷的、令人不快的爬行动物,和黎曦这个温软妩媚的美人简直是天差地别。
杀手继续悄无声息的跟着她。
黎曦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往后山走,月光很亮,将小径照得发白。
一点红跟在她身后,身形贴着道路两旁的树木和灌丛,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他的黑衣在夜色中完全隐去了轮廓,只有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偶尔闪一下光,好似暗处蛰伏的狼。
杀手很好奇,他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黎曦不知道身后有人,若是普通女孩子感觉不到天下第一杀手跟在后面很正常。
可她是谁?她是黎曦,是一条蛇妖。她的五感极其敏锐,尤其是对周围环境中活物气息的感知。
在修行的那一百年里,黎曦独居深山,方圆数里之内的一切生灵都在她的感知范围之内。一只兔子从三十丈外的灌木丛中跑过,她都能准确地判断出它的方位、体型和移动速度。
按理说,一个大活人跟在她身后五丈,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她竟真的没有察觉。
原因很简单,她太习惯一点红的气息了。
数月的朝夕相处,日日夜夜地依偎、交|缠、耳鬓厮磨……他的气息早已渗进了她的每一寸感知之中,变成了一种和空气一样自然的存在。
就像鱼感觉不到水一样,她也感觉不到一点红,只因他的气息已经成了她的一部分。
再加上黎曦今夜实在太兴奋了。
白天的那一场杀戮,在她心里燃起了一把火,那把火从下午烧到了晚上,又从晚上烧到了半夜,越烧越旺,把她骨子里那些被压制了数月的本能全都烧了出来。
她的獠牙从下午开始就在痒,从牙根深处传上来的、酥酥麻麻的痒,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顶。
她在人形的时候,尖牙会收缩,藏在普通的牙齿后面,看上去和人类没什么两样。可当她兴奋的时候、愤怒的时候、或者饥饿的时候,那对尖牙就会隐隐作痒,蠢蠢欲动。
白天一点红杀人的时候,她躲在楼梯拐角处偷看,闻到了血腥气。
那种铁锈般的腥甜味道钻进她的鼻腔,顺着她的呼吸道一路往下,直直地撞进了她最深处的本能。
黎曦当时差一点就没忍住。
她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把那些东西压下去,重新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孔,做出一个受了惊的柔弱女孩子的样子。
可那股冲动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被压下去了,被她用温柔的笑容和撒娇的声音盖住了。
后来她和一点红折腾了半天,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纠缠,好似也消耗了一些精力。可那种渴望,对血、对肉、对猎杀的渴望,反而被那种激烈的亲密刺激得更加旺盛了。
她需要释放,她需要新鲜的血肉。
她要亲手捕捉猎物,用牙齿撕开它的皮毛,让鲜血灌进她的喉咙,让那种腥甜的、温热的、充满生命力的味道充满她的口腔。
这是蛇的本能。
无论她在人间待了多久,无论她演了多少年的温柔女子,这种本能都不会消失。
它就藏在她的骨头里,藏在她的血液里,藏在她每一块鳞片。。。。。。。。每一寸皮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