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渐露鱼肚白,林间的鸟鸣取代了夜的死寂。
白铭照样一夜未睡,率先起身,弄出些声响,开始仿佛例行公事般检查营地周围。
老陈和大周也相继走出帐篷,动作麻利地收拾行装,准备早饭,依旧是干硬的饼子和清水。
当假蓝小姐掀开帐篷走出来时,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与后怕,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老陈和大周,见两人神色如常,便走到篝火余烬旁:“白公子,早。”
“早。”
白铭反应平淡,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並未多做停留。
老陈咳嗽一声,开口道:“蓝小姐,昨夜,我可能真是眼花了,加上这山里瘴气重,闻岔了气味,有所冒犯,还望海涵。”
假蓝小姐连忙摆手:“陈鏢头言重了,你也是为大家安危著想。这荒山野岭的,谨慎些总是好的。”
她顿了顿,目光微垂,声音压低了些:“只是,经过昨夜,小女子心中实在有些不安。这画形鬼”之说,听著便令人胆寒————”
大周在一旁闷头啃饼,闻言含糊道:“怕啥,咱们人多阳气旺,只要心正,那些东西不敢轻易靠近。何况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的,有点怪声怪味太正常了。
蓝小姐你別往心里去,俺和老陈就是两个粗人,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
假蓝小姐见两人態度软化,甚至带著一丝歉意,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放鬆。
她需要这个“名分”,需要被这个队伍承认是“蓝小姐”。
她现在力量流逝了很多。
已经没有凌晨时的威势。
可那时候又不能不同意,白铭和老陈、大周简直是做了一个局。
一个进退两难的局,由不得她不答应。
而如今力量大衰的她,必须要更多的“名分”,哪怕是口头上的认可,就能恢復她的力量,甚至————
她瞥了一眼白铭,若能找到机会让这个力量最强者也“承认”,哪怕只是表面的默认,她的处境都会好上很多。
她將目光转向白铭,带著几分依赖:“白公子,今日我们还能按时赶路吗?
小女子总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想早点离开。”
白铭迎著她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听老陈的。”
他看著老陈和大周的动作,真蓝小姐似乎已经安排好了。
白铭能感知到他们跃跃欲试的表情,似乎在打什么主意,所以一切都交给他们。
老陈听了白铭的话,接口道:“自然要走。山君既然盯上了我们,停留越久,变数越多。”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般提起:“不过,经过昨夜,有些规矩,我们得更小心些。”
假蓝小姐疑惑:“规矩?”
老陈继续道:“自然是防著那些不乾净的东西。有些邪祟,得了名分”就能缠得更紧。咱们走鏢的,不光要防著山精野怪,还得防著自己人”被掉包。”
大周在一旁用力点头,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对头!俺听说,有些玩意专挑人心里最惦记,或者最怕的人变,变出来就跟真的一样,说话、走路、甚至身上的味几都分毫不差。”
他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看似隨意地补充:“不过啊,再像也不是真货。老辈人传下过法子,真要是心里起了疑,又不好直接撕破脸,有个土办法可以试试。”
假蓝小姐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又是这样?
没有明说,但又暗示说他们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
可是现在和昨晚不同,现在她再被揭破,她的力量可没有那么强。
难道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借用规则誆住了自己,等到了她的力量大衰再动手?
真是好计策!
但又有一些奇怪,为什么要如此拐弯抹角————
哦,原来如此,他们未必知道自己真正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