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存在”反过来吞噬了所有村民,並將这片土地化为了它的猎场和囚笼。
而井,很可能是这一切发生的源头,或者关键节点。
“我看到了一些这个村子毁灭时的片段。”白铭沉声对老陈和大周说道,“很惨,大量的恐惧和绝望。”
老陈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灭村之祸,白公子,你能通过那块石头感觉到什么吗?
比如怎么才能平息这股怨念?”
假蓝小姐听到“平息怨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是更深沉的绝望:“平息?不可能的————它们已经成了它”的一部分————除非————除非能超度所有被吞噬的魂————或者————找到当初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但那怎么可能————”
大周喘著粗气:“罪魁祸首?是谁?”
白铭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荒村。
那些坍塌的房屋,那些仿佛在蠕动的阴影,如果他的推测正確,这些“注视感”本身就是村民残魂怨念的聚合体现。
它们被束缚於此,无法超生,化为了这片土地“食慾”的一部分。
强行攻击井盖,等於直接攻击这个聚合体的核心,自然会引来最激烈的反扑。
那么,如果换一种方式呢?
比如安抚。
白铭问道:“老陈,有没有安抚怨灵、平息地煞的说法?”
老陈愣了一下,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搜索记忆:“安抚,有倒是有,比如做法事,诵经,或者用特定的祭品,满足怨灵的执念但这些都是僧侣道士的手段,我们走鏢的哪里会这些?而且祭品往往需要活物,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假蓝小姐却突然喃喃道:“执念————它们的执念————是正常”————是回到————毁灭之前————”
她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白铭的脑海。
回到毁灭之前?
这个“饲灵地”不断在荒村和“正常”村庄之间切换,不正是这种执念的体现吗?
它不断重复著毁灭前最后的“正常”景象,既是为了吸引猎物,又何尝不是一种对过去的无限眷恋和固著?
在“正常”村庄里,村民们看似友善,实则麻木,对关键问题避而不谈,仿佛活在一个被设定好的、虚假的安寧中。
那是不是意味著,在“正常”形態下,这片土地的“念”相对稳定,攻击性也更弱?
白铭的目光转向假蓝小姐,发现她虽然提供了关键线索,但脸上的恐惧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浓郁。
她的手指紧紧绞著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
白铭的声音平静的询问道:“你似乎比我们更了解这个地方。既然知道它们的执念是正常,为什么还如此恐惧?”
假蓝小姐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要害。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嘴唇哆嗦著:“我————我只是————感觉不对————很不对————”
“哪里不对?”白铭追问。
老陈和大周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不要再问了!”假蓝小姐突然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白铭见她情绪几近崩溃,考虑到她毕竟是个诡异存在,若逼得太紧恐生变故,便不再追问。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摆脱当前困境,不宜节外生枝。
“正常”的村子转变为荒村,並引动攻击的,除了时间流逝,很可能就是试图探究真相,触碰禁忌的行为。
他们刚才攻击青石,无疑是触碰了最核心的禁忌。
那么,如果主动退让,放弃探究,是否能让它重新回到“正常”形態,暂时解除这种精神上的攻击?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白铭就感觉到,周围那沸腾的、充满恶意的注视感,似乎减弱了一丝。
仿佛他这个“放弃对抗”的念头本身,就符合了某种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