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私密之物,久放此处不妥,若被旁人看去更是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紫檀木盒,走向承恩殿。
殿外守卫见是她,并未阻拦。
长安很快迎了出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得体的笑容:“林姑娘。”
“长安公公,”林婉将手中的木盒微微向前递了递,声音平稳,“我在书房整理时,偶然发现了此物,似是殿下私物。不敢久留,特来奉还。还请公公务必亲自交到殿下手中。”
长安目光在木盒上停留一瞬,显然认出了此物,他双手接过,躬身道:“姑娘放心,奴才一定带到。”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只是……殿下此刻正在与几位将军商议边陲军务,吩咐了不许打扰。奴才不便进去通传,只能稍后代为呈上。姑娘不如先回去歇息?”
又是这样。
林婉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点了点头:“有劳公公。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步伐依旧从容,但每一步踏在冰凉的石板上,都仿佛敲在心间。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在她身前拉出一道纤细而孤寂的影子。
她慢慢走着,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近日的种种。
送汤,被拒之门外。
每日去书房,空等无果。
发现私物去送还,依旧不得见。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不想见。
这番避而不见,并非偶然,而是有意为之。
是那夜承恩殿中,她不合时宜的关切与触碰,终究是逾矩了,引来了他的厌弃?
又或者,这只是他作为储君,在权衡利弊后的一种冷静的取舍?
一阵晚风吹来,带着料峭春寒,穿透她略显单薄的衣衫,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抬起头,望着东宫上空那方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渐染墨色的天空,一股深切的无力感和不安,如同这夜色一般,缓缓将她笼罩。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足够清醒。
可当这刻意维持的距离真切地落在身上时,她才发觉,心底某个角落,或许还是存了一丝不该有的、微弱的希冀。
如今,这希冀也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回到静心苑,立秋点亮了灯烛。
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室昏暗,却照不进林婉眼底的沉郁。
“小姐,您回来了?”立秋迎上来,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佳,“东西……送到殿下了吗?”
林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回答立秋的问题,只是低声吩咐:“不早了,你们都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立秋和奶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但终究没敢多问,默默退了出去。
室内恢复了寂静。
林婉独自立在窗前,良久,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快便消散在带着寒意的夜风里,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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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婉依旧在未时准时出现在了书房偏厢。
几日未曾细致打理,书架角落又积了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