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那股淡淡的茉莉香,赵昭喉头一紧。
她从地上狼狈爬起,一阵细针刺麻瞬间爬上小腿。顾不得这些,一头扑进来人怀里:“曦姐姐!”
曦姐姐本想抽出手绢,可是事发突然,竟不知什么时候丢了。于是,只得折起衣袖擦擦她脸上的泪痕:“不哭了,嗯?让昭儿担心啦,是我不好。”
“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又要不见……”赵昭把她抱得越发紧,埋在她胸口哭哭啼啼。
“母妃害怕,硬要拉我一起进轿子躲着。结果刚才我看一群人跟着你跑,就猜到你要来找我们,先行下轿骑马去了。”
曦姐姐一边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往下顺,一边哭笑不得:“她看我跑了,心也急,也要下轿,结果摔了一跤,摔得头疼腿疼胳膊疼,一时半会应该过不来了。”
赵昭被逗笑了,“噗嗤”喷出鼻涕来:“母妃还是这样。”
有了曦姐姐陪在身边,她心里的各种焦虑敏感情绪瞬间消解大半。
两人并排走在道上,不消片刻赵昭就眉飞色舞给曦姐姐讲:“你肯定看到我的英姿了。多亏你的箭袋,哦对,还有怀钰的弓!”
曦姐姐疑道:“怀钰是谁?”
“哎呀,这个……”
赵昭真想抽烂自己这个死嘴。纠结片刻,才道:“一个……一个长得很漂亮,说话又有点奇怪的小公子!总之是个人,你别管太多……啊。”
直到现在要想办法转移话题时,她才猛然想起,赵叙还在找邓嫔。
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曦姐姐看她神色不对,问:“怎么了?”
“……叙儿也来了,在找邓嫔娘娘。从刚才开始,一直没见到他。”她低下头,嗫嚅道。
果然如赵昭所想,空气陷入了一片凝滞中。像是脑中过遍许多思绪,曦姐姐长叹一口气,拉着她的手向左转:“走吧,我们和叙儿一起找。”
“哎呀,我说这话不是让你去见她。要不我去她宫里,你不要去了。你好不容易出宫开府了才不用面对她,这么久了——”
“别说了。”
赵昭心头一颤,看向曦姐姐。
她面色平静,却已经全无笑意。“总归是我欠她的。”
大约是怕再说错什么,扰到状态显然不好的曦姐姐,赵昭闭上了嘴。两人一路无话,寻到了邓嫔宫前。
宫门大开,附近零零星星站了几个宫人,与其他宫的热闹放在一起,更显静谧。
“邓嫔娘娘找到了吗?”曦姐姐问道。
宫人刚要回话,屋内突然爆发出“啊!”的一声。
又传来什么木头器物砸在地上的声音后,尖叫的那人又在“啊!!啊啊啊!!!”的发疯。
声音稚嫩,听着竟像是赵叙的。
这下两人都懵了,不知所措地相互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进去了。
见到眼前情形,赵昭身体不受控地颤抖一下。
地上器物胡乱洒了一地,有些沾了鲜血,看颜色像是刚沾上去的。
邓思慧靠在小榻的木腿边,长裙散开在地上,裙边焦黑卷起。小腿、肩膀、额头上的血正往外冒,染红了大片薄衣。
她脸色苍白,双唇与一双眼仁都是灰白色的,正定定盯着前方,没有看她大吵大闹的儿子,仿佛魂魄已经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