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比赵昭的母妃明妃年纪还小,却像是油尽灯枯了。
“妹妹、妹妹!你永远只记得妹妹!她已经死了,已经回不来了,你现在这样是想和她一起死吗!!!”
赵昭这才发现,赵叙的脚边散着几具白骨,一动不动。他手上紧紧攥着没用完的符咒,似乎完全不在意上面附着的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手。
想来刚才她们不在时,有几只不死心的白骨来到了行宫,想要抓几个人下去陪葬,正好被赵叙解决了。
听赵叙的话,当时情形应该是,邓思慧任由白骨攻击,不逃不还手。
饶是曦姐姐,脸色也越发难看。刚才她弯腰,已经捡起了被赵叙砸散的木玩具。
是枚用粉绳坠着铃铛的鲁班锁。模样像是崭新的。
“你什么时候能管管我?你以为我每天研究兵器是为了谁?为了你!为了让你不要在宫里受欺负,让别人高看我们一眼!”
“别人怎样对我,我不在意,只想让你好好活着!你却,你却……”
赵叙的眼泪早已控制不住地在脸上留下四道痕迹,石头似的砸到地毯上,晕开一圈水痕。
“我不管你了,你爱死死去吧!”他最后大叫一声,撞开想要拦住他的赵昭,撞开叮当作响的珠帘,冲出宫去。
如此闹剧,邓思慧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
本来以为母子关系还不错,没想到局面闹得这么难看。
赵昭觉得就这样六眼不相对的干瞪眼也不是事,又见邓思慧一副要死的样子,赶紧要推着曦姐姐往外走。
偏生曦姐姐也是个倔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说道:“邓嫔娘娘。”
“你怎么偏要叫这一下,做什么?又要讨晦气?”赵昭要气晕,在她耳边小声道。
谁知,曦姐姐这么一叫,那双死人眼仁竟然动了。
邓思慧的头僵硬转到这边,看向两人。
“邓嫔娘娘,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许多事许多人都已经不在了。九妹不是曦姐姐害死的,您不要再迁怒于她了,也请您不要终日沉溺在悲痛之中。”
赵昭上前一步,拦在赵曦前面。赵曦要把她拉开,赵昭就一把推开她的手,让她向后趔趄几步,离远点。
“……”
邓思慧的嘴唇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少顷,喃喃道:“……你长大了。”
“我?我当然长大了。两年没见,总会变的。”
赵昭如临大敌:“邓嫔娘娘也变了。以往见到叙儿,您好歹会笑一笑,了了伤害自己的心。现在却是一心求死,非要往那黄泉去了。”
这话说着实在是大不敬,放在平时赵昭是绝对不会说出来作死的。
然而面对邓思慧,她当真人嘴里吐不出人话来。丧女固然可怜,可是一直作此姿态,要所有人都欠她才甘心吗?
“无论如何,您不该求死,不该这样对叙儿。”曦姐姐一伸手,竟然把那散架的孔明锁拼好了,还紧了紧上面摇摇欲坠的铃铛。
“若您怨我,还请打我骂我个够,不要迁怒自己,不要迁怒叙儿。活着的人尚在,请您有什么冤屈都对我来,不要辜负他人。”
“不行,您实在生气还是打我吧!曦姐姐现在天天待在屋里不动,不耐揍,我更抗打!”
赵昭说着直接一个滑跪趴到邓思慧面前,把脸凑上去,决绝一闭眼。
看她这副模样,邓思慧要死不活的一张脸居然动了动,扯出个微笑来。
她轻轻抬手挥了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