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上半张脸被一块撕下来的布料遮住的男子犹豫道:“现在吗?”
女子有些疑惑,点点头:“嗯。嗯?”
男子手中甩出一道蛛丝,抱着女子飞上了身前这棵大树。
……
赵昭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怀珏,想什么呢?我是说我们去把刚才那只鸟杀了!一天没吃饭了,你不饿?”
燕怀珏挨了一指,委屈道:“一直在赶路,没有反应过来……”
自从上次十凤在菩提怀里撒娇,这个燕怀珏不知道是不是偷师了去,现在越发会用这招对付赵昭了。
于是赵昭只得从他怀里下来,揉揉他的额头道:“好了好了,吃下一只吧。就是不知道这里是哪,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是呢。这么大一棵树,平常在别的地方很难见到吧。”
赵昭和燕怀珏两人坐在一枝粗长的树枝上。身边树干上有藤蔓蔓延,长有薄薄一层苔藓,应是活了许久的古树了。
“……本来答应菩提仙尊,一周内回去的。还想要阻止腐疫,结果一切根本和预想的不一样。”
一提到树,赵昭不自觉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两人被推进青陵江后,其实离漂浮的尸体还有一段距离。那些遗骸类似于腐蚰虫卵乘坐的船和食物,轻易是不会下入水中的。
但是河流湍急,如果碰到病源,两人只怕也会染上腐疫,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当时眼看要碰上了,赵昭一时情急想起曾经看的所有法术典籍,竟然生生把自己逼得化形了。
果然,认真按照菩提先生的话看书是不会有错的!
她带着燕怀珏飞上崖壁,横抱起已经晕过去的他,拼了命地往反方向跑。无奈法力实在低微,连夜无头苍蝇似的奔波下,终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两人不知道晕了多久。醒来后,赵昭只能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一条床单,还有……八只眼睛的燕怀珏。
……原来真的有八只眼睛!
至于床单是怎么来的,据燕怀珏说是他以真容闯入别人家中。小两口当即暴起,甩来一张床单就要开始暴揍他。是他“哥哥姐姐”亲热叫着解释才免了一顿毒打。
燕怀珏苦笑道:“现在也是没办法,我们还没有阻止灾难的力量,能活下来已经很不错啦。就是不知道,海那纶殿下的尸体怎么样了。”
赵昭一听到“海那纶”这个名字,心脏就蓦地一紧。
“是啊。那天推我们下去的人也有和他一样的眼睛,可是他不是死了吗,坟不是没有动静吗?我真的不明白了,这一切到底是谁干的?”
燕怀珏思索道:“你说,所谓‘红色的眼睛’,有没有可能并非是天生的,而是法术所致?”
赵昭问道:“怎么说,你怎么想的?”
燕怀珏道:“海那纶虚弱时,眼瞳就会褪色。调理过来、法力充沛时,眼瞳就重新变得鲜艳。可是寻常人的眼睛并不会这样,法力与瞳色并无关联。”
听到这种新奇说法,赵昭眼前一亮,不自觉靠近道:“所以海那纶是对自己用了某种法术,或者有什么人用了和海那纶同样的法术,让瞳色变成红色的?”
燕怀珏笑道:“对!”
赵昭跟着想:“既然这样,眼睛又是什么意思?背后代表了什么?”
燕怀珏道:“这样说有些牵强……可是我想,和邓氏法术应该也脱不开干系。我们在与邓氏有关的地方,见过太多次红色了。”
赵昭鼓励道:“我也这样想!我们真是心意相通了,怀珏——”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他捂上了。
燕怀珏在唇前比了一个“嘘——”。
此时夕阳即将落山。眼前一片刺眼的橙黄,夹杂着些许天空和云霞原本的粉蓝,然而下方远处的山脉和树林却是被夺去全部色彩的深黑。光怪陆离,诡异至极。
似是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踩着沙沙作响的枯叶,沿着山路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