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怀珏问道:“荆大人,请问突然召我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荆文曲忙道:“是有关季小姐身上所附邪祟之事啊!”
赵昭奇道:“荆大人,你知道这事?偷听我们说话了吗?”
荆文曲道:“非也,非也。说来这件事……唉,也怪我吧!怪我太心软,还怪我没看住人!请,请进,且看我慢慢给二位讲讲!”
她召出一面琉璃镜。不过这面镜子与前几次不同,背后并非是虚无的,反而清清楚楚透出画面。
赵昭和燕怀珏看着新奇,一同踏入了镜中。
眼前景象如同走马灯,一一掠过。赵昭发觉自己还有意识,却看不到身体,也说不出话。想来,这便是“窥梦”了。
眼前画面热闹纷扰。大街上浩浩荡荡一队车马行过,车水马龙,人们前胸贴后背,手上或提着彩灯、或把玩器具、或吃着小食,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可是这只是乍一看所见景象。
仔细看去,每个人都十分怪异。抛开大多只是面色白得可怖者不说,剩下的,要么鼻歪眼斜,要么干脆是缺耳朵少眼睛,面有残疾,更甚者少了半边脑袋。
青紫色鬼火漫天遍野,纸扎的轿辇、檀木的轿辇横冲直撞,大队鬼魂推推搡搡走在路上,或奔向墓地,或奔向高楼人家,看起来匆匆忙忙。
“这便是七年前的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时!”
荆文曲的声音从旁幽幽传来,解释道。
赵昭仔细观察这群小鬼。
布衣百姓者有许多,王公贵族也不在少数,都没什么特别的。唯有一人,看起来格外惹眼。
他倒长得貌若潘安、玉树临风。头戴银冠,项上坠了个用玄紫奇石制成的项链,手拿一拂尘,在人群当中横行。
原本仅是这样便罢了。偏他扯着个嗓子,大喊道:“哎哎,劳烦借过,让一下路哈!好鬼不挡路,来来来借过借过!”
说着还要用拂尘到处乱抽,抽得十分起劲,所到之处竟真有法力扫过。一众小鬼抱头就躲,生怕这疯子把他们的魂抽散了。
前方有个小姐觉得新鲜,指挥身旁仆从放下轿辇,问这男子:“敢问阁下何人?怎么明明是鬼,却还拿着一把拂尘,不怕哪天一不小心碰到,便把自己散了吗?”
这男鬼听了,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个极大的笑话。
随后,他拂尘一扫,搭在自己臂上道:“请问小姐,可知邓氏祖师,邓伯庚?”
满街的鬼,听到他说这话,不管在忙什么,全部停下了脚步看向他。
惊异、惊恐、惊奇。
那小姐原本只是好奇,听到这名号,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声音略带颤抖道:“……阁下便是那邓祖师?”
“正是!不然你看,还有谁能戴我这沧海幽兰珠?想必大家都听过,这可是经由福星他老人家开光,苍灵大帝御赐之物。”
邓伯庚一笑,满是潇洒狂傲。“这可好,不用我赶人啦!哈哈哈,多谢你呀小姐,多谢诸位啦,邓某先行一步!后会有期吧,后会无期也行,全看诸位心意~”
如果赵昭在场,必定也是那些惊愕失色者的其中一员猛将。
邓邓邓邓祖师!居然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场,大摇大摆的自报家门!
围观众人全部退避三舍,躲得远远的,生怕和这邪异之人挨上边。邓伯庚却乐得自在,悠悠走过众人自觉让出的一条宽道。
周边人群逐渐稀薄,像是来到了银杏叶的茎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