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则是墓地。
他走后,身后空缺补上,众小鬼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人道:“邓伯庚谁啊,我怎么没听过?咋这么横?”
另一人嘲讽:“嘿,邓伯庚你都不知,阳间人活成阴间人,变了鬼又活回人间去了吧!就是当今世上最邪之邪术的开山老祖啊!”
又有一人拉着他们道:“哎,还有最近那腐疫,我听说就是他们邓氏族人怨恨皇上造的反啊。原本为钦天监走火入魔那事,邓氏死了多少人,全族削减一大半了吧!前段时间没听过这邓伯庚的动静,挑腐疫过后这个节点出来,不知是要去干什么!”
最开始问的那人奇怪道:“可是我看他那样子,也没有什么异样,甚至笑得很开心啊。”
然而,人们议论的中心邓伯庚,早已消失在他们眼前,未留下再多一语。
来到了一座空荡的陵园当中。所谓空荡,不指那景致别致、建设华丽之景,而是指几乎没有鬼。之所以没有,是因为这片陵园就是专门为他邓伯庚开的。
即便十尾凤凰的神火烧了许多建筑,邓伯庚的陵园,也是在修复日程前列的那一批。
而之所以说“几乎没有鬼”,是因为,陵园中还有另外一只鬼。
换了一身便衣的荆文曲,站在邓伯庚的墓碑前,正絮絮说着什么。
“邓公子啊。不知道你泉下有灵,能不能听到我的言语。你定然看到你那些子孙了,也看到冥间多了许多人……唉,说来都是造孽!你走了,便有人借你的名,行不正之事啊……你可千万别难过,别怨己。世事无常,没办法嘛……”
“我不难过,也不怨己啊。”
荆文曲“啊”地转身,两指伸出,指着他道:“邓邓邓邓公子?!你何时来的,你、你怎地不告诉我一声?不对,你已死了,没法提前告知……”
邓伯庚从地上顺起她供上的一坛桂花酿,先仰头喝了几口,才笑道:“哈哈。鬼王,你真好玩,过去三朝了都没变。”
他喝美了,这才背手歪头,答道:“如你所说,前段时间冥间的确多了许多人。我打听才知,是位名叫‘海那纶’的小儿干的。这不凤凰和蛊树全都随大帝上天庭去了,又找不到福星,好奇嘛,就想来找你聊聊天。”
“本以为还会多找上许久,没想到你竟真的来为我上坟了,好感动,呜呜。谢谢你,鬼王。”
荆文曲悻悻道:“哈哈,怎么我是最后一个选择……哈哈,罢了罢了。有什么事,请你尽管说?”
邓伯庚闻言拍拍荆文曲的肩,安抚道:“什么最后不最后,鬼王大人别难过呀,你最靠谱啦,不然我怎么只找到你呀?”
他一手抱胸,一手托腮道:“我是想说……鬼王大人能否带我去人间住段时间?这次中元节鬼门大关后,我不想回去了。”
荆文曲闻言连退几十步,遂被身后墓碑挡住,退无可退,只能疯狂摇手道:“不行不行不行,不是,邓公子你怎么一来就如此直接??你只为此事?”
邓伯庚微笑,点头。
他道:“鬼王,帮帮我吧,好不好?我已经三朝没有来人间看看了,很想很想很想这里。当时死的仓促,许多遗憾也尽数留在世上了,我也想看看……后代们变成什么样子了,怎地就死了这么多,犯了这么大的事?明明从前……”
荆文曲的不忍之色逐渐明显,动摇道:“可……可是你刚刚说了不难过,不怨己啊。”
邓伯庚摇头:“我是不难过,不怨己。但我思念,我也不明白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鬼王,明明原来你们都那样宠我,难道如今我们情分已经生疏至此了吗?”
他又举起手中桂花酿,道:“明明鬼王你还会记得我,来祭拜我,找我说话。鬼王,我一定不麻烦你太久,求求你了。”
荆文曲最受不了别人和她打感情牌。因为,她荆文曲,自认为就是世上最好说话、最温和之人!
看到邓伯庚那恳切的表情,荆文曲终于抱头,勉强同意道:“好吧,好吧!你先和我回我府上吧,详情稍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