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黎夕低头笑了笑,替他高兴,只是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即敛了笑意,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你之前心有所属的事……可跟杜公子说了?”
纪雁行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还未。”
林黎夕看着他,皱眉又问:“不打算说?”
纪雁行没有回答。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冷峻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那一片复杂的阴影。
夜风轻轻吹过,吹得瓦片上的霜花微微颤动。
林黎夕没有再问。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他,等着那个或许他自己也还没想好的答案。半晌,纪雁行才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带着一种笃定:“会说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万家灯火里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所在的方位。
纪雁行又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黎夕点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
他知道纪雁行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说了会说,那便一定会说,只是时机未到而已,在他看来,这事不能瞒着,对方也清楚。
夜风轻轻拂过,带来远处隐隐的爆竹声,年味还未散尽。
林黎夕偏头看他,“总镖头,定能得偿所愿。”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着真心的分量,这一路走来,他看得最清楚,这人太苦了。
年少时的颠沛流离,白手起家的艰辛,肩上扛着的重担……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放在心上的人,而且那个人,他也觉得极好。
杜清川那样直白又腼腆的性子,同对方,刚刚好。
纪雁行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月光下,那双素来冷峻的眼底,浮起一丝难得的温度。
忽地,纪雁行伸出了拳头。
林黎夕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难得的弧度,这人是真的高兴了,才会做这种举动。
他也伸出手,握拳,重重与他一碰。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正要收回手,忽然……
“啊!!!”
一声咋咋呼呼的喊叫从下方传来,差点没把房顶掀翻。
“你俩偷偷在这儿干嘛呢?!”
两人低头看去,只见于敏信站在院子里,仰着头,一脸“被我逮到了吧”的得意表情。
纪雁行:“……”
林黎夕:“……”
于敏信见他们不说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喊道:“等着啊!我去拿酒!马上来!”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纪雁行和林黎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片刻后,于敏信果然抱着三壶酒,轻功一跃,跳上了房顶并一屁股坐下,熟练地一人一壶酒,然后率先抿了一口,满足地叹了一声道:“我猜你们肯定不是在聊公事,”
“是不是在聊杜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