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户,刺破了房间里陈旧的昏暗。
苏清河是被那一缕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有几秒钟的断层。
身下不是苏家那张价值六位数的定製乳胶床垫,而是硬邦邦的纸壳子;鼻尖縈绕的不是昂贵的香薰味,而是一股淡淡的、並不难闻的薄荷菸草味。
她猛地坐起身,身上的薄毯滑落。
记忆回笼。
暴雨、追逐、谢妄。
她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
屏幕漆黑一片。
还是没电。
苏清河嘆了口气,转过头,看向房间中央。
谢妄已经醒了。
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没睡。
少年依旧坐在那张破椅子上,那台旧笔记本电脑依旧亮著,他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著,速度不快,但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屏幕上不再是昨晚那种绿色的代码流,而是一张复杂的、像是某种加密文件的图片。
在那张图的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灰色logo——那是一个被折断的蝴蝶翅膀图案。
听到动静,谢妄眼疾手快地合上了笔记本盖子。
“啪”的一声。
他转过身,眼底带著明显的红血丝,一脸的不耐烦:“醒了?”
苏清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点头:“嗯。”
隨即她愣了一下。
她有严重的神经衰弱,在家里即使点著安神香也经常整夜失眠。但这在硬纸板上的一夜,她竟然睡得连梦都没做一个。
“醒了就快走。”
谢妄站起身,把那条薄毯子扯回来,嫌弃地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还要我管早饭?我也没钱。”
苏清河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校服,站起身。
虽然还是那副狼狈的样子,但她一旦站直了,那股属於苏家大小姐的高冷范儿就又回来了。
“手机借我。”她伸出手。
谢妄皱眉,警惕地看著她:“干嘛?报警?”
“我的还是开不了机。”苏清河晃了晃手里的黑砖,“借你的打个电话,让人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