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四点。
江越退学后,连风都变得格外轻盈自由。
位於教学楼顶层的废弃阅览室,午后的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泼洒进来,空气里混合著陈旧的书卷气。
屋里有五个人。
没有人说话,只有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和偶尔书页翻动的脆响。
但如果仔细去听,会发现这安静的空气里,涌动著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名为“青春”的躁动。
阅览室最左侧的那张老式橡木桌旁,坐著沈昊和许幼。
许幼是为了报答沈昊之前替她解围,以及这几天帮她搬重物的情分,才鼓起勇气主动提出帮这只“理科大猩猩”补习物理基础的。
此刻,她穿著整洁的校服,鼻樑上架著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里。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支红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个……沈昊同学,”许幼的声音细若蚊蝇,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力的分解不能这么画……你要先找准受力点,然后再建立坐標系。”
她伸出手,想要去指沈昊练习册上的那个受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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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为太过紧张,她的指尖在距离纸面还有两厘米的地方就停住了,微微颤抖著,根本不敢真的触碰过去。
坐在她对面的沈昊,情况比她更糟糕。
这个身高一米八五、在篮球场上敢跟人硬碰硬撞得头破血流的壮汉,此刻缩手缩脚地挤在那张对他来说过於狭小的椅子上,浑身僵硬。
他屏住呼吸,胸膛起伏都被刻意压制到了最低。
“哦……哦!好的!受力点!我找!我马上找!”
沈昊手忙脚乱地去拿橡皮,想要擦掉自己画错的箭头。
结果动作幅度太大,手肘“砰”的一声撞在了桌角上,连带著把许幼放在桌边的文具盒都碰歪了。
“哗啦——”
两支笔滚落下来。
两人同时伸手去捡。
“对不起!”
“我来我来!”
两只手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沈昊的手掌宽大粗糙,带著常年打球留下的薄茧;许幼的手小巧细腻,凉凉的。
肌肤相触的那一毫秒。
就像是有电流顺著指尖瞬间窜遍了全身。
许幼触电般地缩回手,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连耳垂都像是滴血一样:“对、对不起!”
沈昊更是嚇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整张脸红成了猴屁股,结结巴巴地语无伦次:“没没没!是我的错!我手太笨了!我……我这就捡起来!”
他慌乱地捡起笔,双手递给许幼,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许幼的眼睛。
“嗡——”
沈昊放在桌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低下头看手机,藉此掩饰自己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