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忽然小声指着桌上角落里一块看着毫不起眼的布说:“我觉得,那种布可能不行,那种布也不行,那种……那种好像可以。”
邵明霄拿起来一看,是一种斜纹布,经纬线交错紧密,表面带着细微的绒毛,摸起来柔软又扎实。
“这是什么布?”他转头问旁边的春梅。
春梅接过布料看了看:“世子,这是棉绒布,是用细棉线织的,织法比普通棉布密实,表面还起了绒,用来做冬衣里子最合适不过了。不过这种布贵,普通老百姓用不起,一般都是富贵人家做里衬用的。”
邵明霄眼睛一亮,这不正合适吗?
拿着布料又是看又是摸,又撒了一把羽毛上去,拍了几下,羽毛纹丝不动,牢牢地嵌在绒毛里。
“就它了!”他一拍桌子,吓了三皇子和四皇子一跳。
“这个布好!孔眼细密,表面有绒能固定羽毛,摸起来也舒服,”邵明霄兴奋道,“就这个布,用来做羽绒被褥和衣物的里子。面子用缎子或者绸缎,既好看又体面,卖得起价。”
“卖?”三皇子挑眉,“你不是说要给灾区送去吗?”
“给灾区送的是粗羽毛做的衣被,用稍微细密一些的粗布就行了,不讲究好看不好看,能保暖就成,实在跑毛也没办法,”邵明霄解释道,“但这些细绒毛,一只鸭子身上才那么一小撮,金贵着呢!做成好的衣裳被子,卖给有钱人,赚了钱再拿去买粮食、买药材,送到灾区去。这不是更好?”
三皇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四皇子在一旁小声问:“那谁会买呢?”
邵明霄笑了:“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京里有钱人多的是。只要东西好,不怕没人买。再说了,”他眨眨眼,“到时候请几位贵人在宫里穿一穿、用一用,还怕没人跟风?”
三皇子翻了个白眼:“你可真会打算盘。”
“那当然,”邵明霄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他让春梅把那种棉绒布的样品收好,又在纸上记了几笔,打算明天让庞管家去找布庄谈价钱,先订一批货,再去找手巧的妇人缝制。
正忙着,豆苗儿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世子!信!国公爷的信!还有您外祖的信!”
邵明霄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里的布料,接过信拆开。
是邵渊的。
他爹这一出门就跟失踪了一样,收到封信可太难了啊!
信很厚,邵明霄翻开第一页,是邵渊歪歪扭扭的大字。他爹的字还是一如既往地难看,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话都塞进这张薄薄的纸里。
“吾儿明霄,见字如面。为父在北境一切安好,勿念。此次奉旨查案,辗转数地,多有收获……”
邵明霄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邵渊说自己偷偷潜入朔风又安全撤回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个不靠谱的爹,跑人家地盘上去了,不要命了吗?
好在后面说已经安全撤回,还带回了重要消息,他才松了口气。
信的末尾,邵渊又叮嘱说自己最迟年前回京让他听话别惹事,却又强调别怕事,该出手时就出手,邵明霄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后又打开了太子托人送来的他外祖父的信,虽然自己略有些潦草,估计是着急时写的,但也能看得出有一笔好字。
邵明霄看了一遍后放下心来,人没事,至少人没事,已经很好了。
看着他的表情,三皇子二人也放心了,他们都特别担心邵明霄万一接到的是噩耗,哭了的话这可咋整?
邵明霄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色晴朗,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挺好的,大家都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