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握电话的手一直在颤抖,雨越下越大,恨不得将他淹没,
“医生检测出他体内有高浓度兴奋剂,足以他产生幻觉,情绪过激,我们猜他可能是在开车去找你时。。。。。”
后面的话江清茂没有继续再往下讲,江渡的耳膜已经承受不住任何重量。
他无法想象,江又眠为了自己能做出什么,他只剩撕心裂肺的痛!
他要赶到江又眠身边,他要握住他的手,他要他当面指责自己,骂自己笨骂自己愚蠢,骂自己为什么就是不敢尝试相信他!
他唯一的爱人,江又眠。
从宁县到庆安要三个小时,江渡一路飞驰提前一半时间赶到了那家医院。
深夜的医院人员稀少,只有值班的工作人员出现在光亮着的地方,江渡机械地抬起腿迈出步子,机械地张口,询问江又眠的病房。
走到病房外的江渡,有种仿若梦境的恍惚感,深夜的走廊寂静无声,窗户外的积数被风吹动沙沙作响,昏暗的灯光下光影拉长倾斜,与周围蓝色的格调融为一体。
江渡拖着疲累的身躯,脚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头重脚轻。
可等他终于走到那扇门前时,身影却像被定格住,呆呆的望着那扇门,无法再前进一步。
白色衬衫贴紧脊背,丝丝阴冷的风吹过他的发丝和眼泪,直到严红英打开门从里面退了出来。
“阿渡。。。。”
红肿的眼眸对上另一双清亮的眼,温柔从眼中化开。
“他怎么样了。。。。”
他声音很轻,很沙哑。
“还在昏迷,医生说可能过不了。。。今晚。”
最后一句话,被走廊窗外的‘沙沙’声吞没,江渡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他看着门被打开,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呼吸机罩在脸上,冰冷的仪器在狭小的房间内发出‘滴滴滴’地震颤,江又眠的头发被剃,整张脸露出坚硬清晰的骨骼。
他紧闭双眼,胸口一起一伏,像一个受了伤的玻璃娃娃,脆弱又精致。
江渡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温热,柔软,却再也不会回握。
他俯身在他耳边低诉,“江又眠。。。。”
“阿眠,我来了!”
可是,回应他的除了呼吸机里的轰鸣,再也没有其他。
“阿眠,我回来了,我来了。。。。”
江渡坐在他身边的软凳上,把头埋在他身下的被子里,任眼泪打湿。
他嗫嚅道:“是哥不好。。。。我不应该抛下你,不应该不相信,阿眠,你起来骂我-”
“你骂我好不好啊!”
不知道他埋头哭了多久,等哭累了,没力气自然而然睡过去时,江渡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玫莱庄园外,看着黑色栅栏里一大片如荼盛开的玫瑰花,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他朝思暮想的人。
可眼前的玫瑰花忽然像火一样的烧起来,他被困在门外,只好对着庄园放声大喊:
“江又眠!江又眠!”
黑色的西装在庄园深处若隐若现,就在江渡奋不顾身往前冲时,那个熟悉又勾人的声音在耳边劝告:“哥,快走!你快走!”
“不要让我找到你!”
“永远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