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黑衣弟子的稟报,胡青云一直微闔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你说郑奇那小子,今日跟著炼器堂的王耀祖,进了金霞峰?还在峰中逗留了大半日?”
“而且……金霞峰的钱亿番师叔,竟然亲自发下话来,说此子只要將来能成功筑基,便会考虑收其为弟子?”
胡管事此刻的脸色变得颇为难看,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
一双枯瘦如鹰爪的手,紧紧攥著座椅两旁的扶手,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不过他终究是活了百余年的筑基修士,城府极深,很快便强行压下了翻腾的心绪,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只是眼神越发阴冷。
“这小子……倒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攀上了钱师叔这条线。”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可曾对旁人提起?”
那黑衣弟子连忙摇头,恭敬答道。
“回稟胡师叔,弟子发现此事后,便立刻赶来向您稟报,期间未曾对任何人提及。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
“与弟子同时守在弟子宿舍外围、看到郑奇他们进去的,还有一位杂务堂的弟子。”
“弟子离开时,瞥见那人也匆匆朝著杂务堂所在的方向赶去了,似乎是急著回去稟报。”
“杂务堂?”
胡青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重复了一句,隨即微微沉吟。
“柳玉阳的人么……他也一直盯著这小子。我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对黑衣弟子道。
“你下去吧。”
“记住,今日向我稟报关於郑奇行踪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平日里交好的师兄弟。”
“此事关係不小,若走漏风声,我唯你是问。”
“是!弟子明白!弟子告退。”
黑衣弟子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诺,倒退几步,迅速退出了偏堂。
待那弟子离去,偏堂內只剩下胡青云一人。
幽暗的灯火將他映照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他脸上的平静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嫉妒、阴狠与决绝的狰狞神色。
“好,好得很!”
胡青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原本还想看在同门的份上,让你修为被废离开宗门便罢了。”
“没想到你区区一个四灵根的废物,竟也能入了结丹师叔的眼!”
他猛地站起身,在空旷的偏堂內踱了两步,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钱师叔的记名弟子?哪怕只是筑基后才有可能成为正式弟子,但是光这个名头,也足够让你摆脱螻蚁的身份了。”
“一旦你真有了这层身份,老夫再想动你,就是自己找死了……”
胡青云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此子,看来是断然留不得了。必须趁他羽翼未丰,將这威胁在血禁试炼中彻底扼杀!”
“本来还想留你一条性命,现在看来,是你自己找死,非要在那两位面前晃悠,攀什么高枝!”
“你不死,老夫日后怎能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