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得胜归来,看见的就只有逝水从屋顶跳下来的场景。
他策马飞奔上前,却终究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逝水在自己怀里没了气息。
他不顾旁人劝阻,执意不肯让逝水下葬。
他命令工匠,打造了一具可保尸身不腐的水晶棺。
他自己则抱着逝水,与他同吃同住,片刻不离。
再后来,许是上天眷顾,逝水竟然醒了。
李重山欣喜若狂,按着他亲了又亲,抱了又抱。
他不追查,究竟是谁给了逝水假死药,也不追问,逝水为什么这么想逃离他。
他只是抱着逝水,继续睡在水晶棺里。
一遍又一遍,一夜又一夜。
直到逝水光滑的脊背,贴在冰凉的棺木上。
直到逝水再也忍受不住,哭着叫喊他的名字。
直到李重山捏着他的手,逼他立下不再逃跑的字据。
他们才从地宫水晶棺里出来。
那个时候,李重山是真的以为,他不会再逃了。
接下来几年,逝水也着实乖巧安分。
所以方才,李重山想了这么多,也没有想到,或者说不愿意想到——
逝水又逃了。
李重山皱着眉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江逝水又逃了。
就在这时,前方山林里,忽然传来“扑簌簌”一声响。
李重山猛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东西。
却见一只麻雀扑腾着翅膀,从树丛里飞了起来。
不是江逝水。
他垂下眼,敛去眼底神色。
江逝水逃了,他是故意逃的。
正好前几年,他为江逝水修建的地宫,还没有拆除。
等抓到了——
李重山沉默着,攥紧了手里的缰绳。
一定要把他关回去。
这一回,任由他哭喊吵闹,都不会再放他出来。
绝不会。
就在这时,一阵吵闹喧哗,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李重山再次抬头,只见山坡之上,连成一片的军士,正依次传令。
“将军!将军!将军——”
紧跟着,负责前方勘察的副将,策马而来,抱拳回禀。
“将军,前方有异!前方有异!”
话音未落,李重山当即调转马头,朝着坡上飞奔而去。
副将在旁跟随,李重山一路向前,最后在一条山路上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