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狭窄崎岖,仅容一人同行。
两边杂草茂盛,却往左右倒伏。
显然是不久之前,有人路过此地,将草丛踩倒了。
李重山抬手,夺过副将手里的火把,继续向前查探。
转过一个急弯,行走过的痕迹忽然消失,眼前是葱茏丰茂的草丛。
一个活生生的人,绝不可能走到这里,就凭空消失了。
所以……
李重山顿觉不妙,猛地转头看去。
果不其然,在旁边的山坡上,看到了向下滚落的痕迹。
眉心与心脏,都猛地跳了一下。
李重山一手握着火把,一手攥着缰绳,当即翻身下马。
他稳住身形,在几个副将的惊呼声里,拽着草茎,扶着树干,顺着那道痕迹跌了下去。
“将军?将军!”
李重山充耳不闻,只是一路向下。
江逝水没站稳,他从山坡上滚下去了!
他从山坡上……
下一刻,李重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身形一顿,呼吸一滞,猛地回过头,举起手臂。
山坡陡峭,结实的手臂抵在树干上,教他停下脚步。
李重山转过身,伸出手,一把抓住身旁藏匿在阴影里的树枝,从上面摘下一块破碎的红纱。
他把红纱放在指尖,轻轻摩挲两下,便能够确认。
这是江逝水的衣裳。
楼兰的贡品,他特意从宫廷库房取来,给他做衣裳的。
他低下头,又把红纱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
衣料在这儿,上边似乎还有江逝水残存的余温。
江逝水身子又弱,他走不远。
这样想着,李重山心里便有了几分底气。
他张了张口,正要喊人,继续部署。
可就在这时,一个副将忽然大喊起来。
“将军!”
副将背对着李重山,指着不远处草丛里的什么东西,大惊失色。
“将军快来看!”
李重山皱起眉头,大步上前,颇为不耐地冷声询问:“又怎么了?”
“这……”
副将拨开草丛,李重山举起火把,凑近一些。
一个脚印,霍然出现在眼前。
脚印很大很深,显然是个强壮的男人,重重落在地上,才会有的印子。
此人先李重山一步,从山坡上下来了。
副将嗫嚅着,问:“将军,这应当……不是江小公子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