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想照办罢了。
江逝水打定主意,把碗勺放到一边,就不再有动作。
青年假模假样,用手去勾他的手,想用面庞去蹭他的手心。
整个人几乎要从囚笼之中挤出来。
可是他进一步,江逝水就退一步,总是不叫他碰到自己。
僵持之间,有风吹过,吹动阴云,遮蔽月光。
夜风吹动门扇或窗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倒像是有人攥紧了拳头,骨戒摩擦的声音。
十八岁的李重山回过神来,再次笑着看向江逝水。
“小公子不愿意喂我,那便罢了。我饿一顿,不要紧的。”
“那就好。”
“只是……”青年又道,“我在这笼子里待了一整日,日头晒着,口干得紧。”
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江逝水。
不能喂饭,喂水总可以罢?
“小公子拿着水壶,从高处倒下即可。我就在下面接,好不好?不会碰到小公子的。”
他语调平缓,声色温和,仗着自己还没做过那些坏事,一点一点蛊惑江逝水。
江逝水垂眼,看见他干裂渗血的嘴唇。
“好罢。”
“多谢小公子。”
江逝水转身去了正堂,提起茶壶,放在耳边,轻轻摇了摇。
茶壶里还有茶水,只是已经冷了。
十八岁的李重山架着脚,坐在囚笼之中,目光始终追随着江逝水,描摹他的身形。
待江逝水转过身来,他马上放下腿,收敛了过分强势的目光,变回方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江逝水端着茶壶,回到囚笼边。
“你过来。”
“是。”
青年笑着上前,把头倚靠在囚笼上。
江逝水举起茶壶,稍稍倾斜。
泡了整整一日的茶水,带着淡淡的香气,倾泻而出。
十八岁的李重山仰着头,稍稍张开嘴,好让茶水倒进自己嘴里。
他一面饮茶,一面盯着江逝水。
这架势不像在喝茶,倒像是嘴里含着旁的东西,恨不得把江逝水也拽进来吃干抹净。
下一刻,江逝水松开手。
茶壶盖子掉了下去,准准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江逝水又抓起茶壶,往前一掷,砸进他的怀里。
剩下小半壶茶水,随着他的动作,漾了出来,浇湿青年的衣襟。
“走开。”